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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铜仁,端午水(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爱情美文

我喜欢铜仁的端午,不为她热闹非凡的传统龙舟赛,不为她油光闪闪闪的腊肉粽子;单就是铜仁端午时节的雨水,便令我如痴如醉了。

铜仁生在武陵山的腹地,乌江、锦江横亘而过;流出去的是悠悠江水,留下来的是铜仁千年的古色古香、是铜仁的巍巍青山、是铜仁姑娘的似水柔肠。

端午前几天,九龙洞里的虾兵蟹将就开始作法,吸了入夏以来的所有热气与嘈杂的人声,将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大雾威压在古老的山城之上。只待谁家开始飘出几缕粽香去化解那氤氲的雾霭,那聚集了许久的水汽与热气轰地垮塌下来,成了大雨;淋在行走的人群身上,为他们带来凉爽;淋在六十度的斜山地上,滋润着铜仁的每一寸肌肤;淋在山里慢慢流出,成了两江源源不竭的清冽水。

大雨下得急,往往只有一场;那场雨来临之前,总是做足了气氛。它会提前一天以天气异常闷热的形式通知大家它的到来;在它快要到达的时候,还不忘记扯阴掉天上的太阳,再请来风神、雷神什么的神仙来助助威,锦江的江面都被吹得泛起层层的波浪,平常都躲在石头下面的角角鱼也会出来捧它的场。“呼呼呼……”几阵大风吹过,不知道谁家晾在屋檐下忘记收的衣服被吹得四处都是;惊雷一响,刚刚还在院子里躲迷藏的小孩儿就飞奔回到了堂屋里面,响一声雷耸一下肩,更有甚者,直接被雷声吓哭。大雨“哗哗啦啦……”落下来,在山上冲出几条小沟,把瓦片上积累的树叶统统冲到地上,随着阳沟里的雨水流向小溪,小溪里的水再慢慢汇入锦江,锦江将它们带出武陵山,进了长江,流到洞庭。河水流经的地方,些许的水或是因为留恋铜仁,不知不觉地进了坝子上的田里,滋养了绿油油的秧苗,温润了铜仁的父老乡亲。

大雨之后,伴随几声萎靡了的残雷声音,天逐渐放晴。雨后会晴一两天,让人们清理清理从房上流下来的屋檐水,清理清理从屋背后的山上冲洗下来的枯叶。待人们清理罢了,天空就又下起雨来。不过这时候的雨,不再那么猛烈,而是细细的绵长的柔雨,像水乡姑娘的眼泪一样滑落在每一片树叶上,滑落在青年伢崽的无限遐想里。

远远地朝着山那边望去,微微泛红的油桃因细雨的洗涤显得更加有光泽,娇娇欲滴的模样比当时的桃花可媚得多呢。谁挑秧从那桃林经过,都会忍不住逮下一两个来尝尝鲜;人们也不贪多,就一两个,多了不要。少了?那可不行,细雨落在山林里,渐渐地就起了茫茫的雾;挑秧的农人在雾里忽隐忽现,像极了神话里隐世的高人。

田地里,大家冒着小雨,慢慢地将秧苗插将下去。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在一起,用拇指轻轻压住秧苗的根部,三指先落进泥里插出一段小小的缝隙,再将秧苗小心翼翼地送进那爱的巢穴;最后用手掌拊一层细田泥,秧苗便固定好了。我喜欢看父亲插秧,他熟练的姿势和老道的技术,总是能够把秧插得又正又直,一排排看过去,就像天安门受阅的军人似的。插完了秧,得去河沟里拍拍脚上的蚂蟥、洗洗田泥;清清的河水流过脚心的那一刻,心里偶尔会有一点点悸动。

雨后洪水消退了的锦江河,明透得像赤子的灵魂,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了底;许是这样,健儿们在端午这天,龙船才走得飞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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