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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我的乡里乡亲们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爱情散文
摘要:健在的亦或不在的乡亲们,无论多久我始终如一的想念和怀念你们......5.12毁灭了我的家乡但带不走我对你们的思念.    (一)木匠邓叔叔      父母家里有一个不大的老式实木柜子,制作于上个世纪70年代初,迄今为止已有40余年的历史,按当代的审美的眼光它方方正正形象呆板,并无甚欣赏价值。但在它历经几十年的风尘岁月中,构架仍然严丝合缝,牢靠稳固。上面的土漆花纹简略淡雅,牢牢的生根于木板之上,从未剥落。虽已陈旧,但显得厚重朴素,坚实耐用。现在继续独立于父母家的阳台之上默默的观风望雨,承载着这世间万物的沧桑变迁。   这个已成古董柜子的制作者,就是老城市场坝的木匠——邓叔叔。   邓叔叔就住在外公的隔壁,由于他幼时的一次医疗事故,医生打针时误伤了其坐骨神经,从此无法正常直立行走,仅靠双手拄着短拐在地面上艰难的来回挪移。久之人们逐渐淡忘了他的大名,便以残疾为指,管他叫“邓跛子”。没想到的是天资聪颖的他在身体残废的情况下竟然学成了木匠,而且他的手艺和为人倍受人们称道,一生足不出户的邓跛子如同他给我家制作的柜子一般,厚重朴实,默默无闻。   幼时家境贫寒,无钱买心仪的玩具,于是常常颇有心计的到外公家蹭吃蹭喝,同时另有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偷偷溜到到邓叔家中软磨硬泡,闻着他家满屋的刨花香味,我小嘴甜蜜蜜的邓叔叔长、邓叔叔短的叫唤,屁颠屁颠跑前跑后的给邓叔叔递上做木匠活的所需工具。但对“玩具”一事只字不提。而我口中的“邓叔叔”呢,浓眉高鼻,乐乐呵呵,咧嘴而笑,也不言语,从未曾放下手中的活计,不时的双手拄拐,身轻如燕的、灵活地更换着各种木匠器具,诸如墨斗、刨子、大小不一的锯子等。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灵巧的手下,随着有节奏的“喳喳”声响,刨花、碎木屑瞬间上下翻飞,不一时,粗糙的木板变得规则、平整而光滑。一个正常的木匠师傅也未必如此迅速,很难想象这却是一个人在腿脚残疾的状况下独立完成的。   专注于木匠活计的邓叔叔,是乎忽略了在他眼皮底下蹦来蹦去调皮捣蛋的小小顽童,更没留意到这小毛孩脸上因失望而悻悻翘起的小嘴,而他母亲见状便将我拉出了屋外,在我手里塞上了一颗糖果,笑嘻嘻的拍了拍我的屁股说道:“老二,去去去,外面去耍,屋里钩钩绊绊,整到哪里就不好了,你邓叔叔正赶工呢,忙完了过后再陪你耍!”于是我又非常非常失望的踱回外公的家中。   午饭过后,忽听隔壁的邓叔叔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这一声吆喝,言道:“老二,过来,看看这是啥!哈哈!”我闻之,屁股就像装了弹簧,飞扑过去。只见邓叔掌中正握着一只由废弃木块制作而成精美的勃朗宁手枪,枪身上的每一丝刻纹皆清晰可见,完全仿真制作。见我雀跃而来,他没有任何做作,直接将玩具枪塞在了我手里,言道:“早听你妈说,你很想要一把玩具手枪,今天刚做好,拿去!”随后我兴高采烈的接过这只玩具手枪,爱不释手,“谢谢”两字未及出口,便立即蹦出屋外在市场坝里四处瞄准,口中“啪、啪,冲啊”的吆喝穿梭个不停,只是遥遥的听见邓叔叔家那边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那段时间这把玩具手枪成了我的至爱,吃饭睡觉时我也将它摆放在眼前盯着而不离不弃。   幼时,我的大部分玩具皆由邓叔叔制作,只要我往他家一蹭,邓叔叔便心领神会,不几日木制的刀、枪、剑、戟尽归我手。但他制作最拿手的玩具首推“独轮车”,在打磨光滑的独轮一面常常镶嵌各类小动物,如小鸡、小狗、小兔。娃儿们拿着独轮车的手柄在地面上推的时候,这些小动物便随着轮子的滚动作上下跳跃状而栩栩如生,十分有趣。总之邓叔叔所做的玩具,使我的童年变得多姿多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频繁搬家,我们与邓叔叔一家失去了来往,逐渐的也过了耍玩具的年龄,这个曾经圆我童趣的邓叔叔尘封于我记忆的深处。他仍然在市场坝安居房居住,仍然足不出户。   2007年的一天,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又一次“蹭”进了邓叔叔的家。   还是满屋的刨花香味,邓叔叔身手还是那么灵活,他还是象三十年前一样,浓眉高鼻,乐呵呵,咧嘴而笑,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显得还是那么年轻,这一切掀起了我童年时代尘封的那段酸酸甜甜的记忆,我俩就这样对望着……   “老二,是你吗?”邓叔叔将我上下打量心有疑窦的轻轻问道。   我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言道:“是啊!邓叔叔,这么多年没见,你好吗?”   “哈哈!好啊!现在我简直认不出你了,小时候你瘦得像个小毛猴,这么高”邓叔叔异乎寻常的停下手中的活计执我之手比划着,爽朗而笑,言道,“现在胖了,高了!简直认不出来了,你妈好吗?……嘿嘿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经常‘扭到’(四川土话,赖、缠的意思)我做玩具?”   真佩服邓叔叔的记性,他滔滔不绝连比带划的叙述着我幼时在市场坝外公家的种种趣事,在他的眼中我永远是那长不大的调皮捣蛋的小毛孩。   没想到的是这三十年后的一次重逢迄今为止竟成最后一面。   5.12时,邓叔叔——人们口中的老北川市场坝的“邓跛子”失踪了,现在见不到他的人,没有任何消息。唯有老爸家中邓叔叔做的那四四方方,坚实耐用的柜子,历经几十年风尘岁月,现仍然完好的独立于咱们新家的阳台之上,默默的观望着人世间的风风雨雨。      (二)乞丐赵疯子      不知何年何月,北川老县城来了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整日悠哉游哉“踢踏、踢踏……”穿行于北川老街的被苍蝇“嗡嗡”围绕的乞丐,人们管他叫赵疯子。   据曾经在陈家坝工作过的母亲回忆,赵疯子是陈家坝人氏,年轻时是位英俊小生,母亲的一位女性朋友看他单身无依无靠,出于单纯的好意便为之缝制衣物一套赠送于他,于是赵疯子对她暗生情愫,岂料表错了情,新娘出嫁了,而新郎不是他,这使他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在一个夜晚大吼大叫的疯掉。当母亲的朋友迁至北川老县城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疯子也随之出现在北川的大街小巷,却从没有惊扰过母亲的朋友。   对于赵疯子,至少我没有看到过他主动向别人伸出乞讨之手。常见他在垃圾堆里捡食被人扔掉的残羹剩饭,有好心人扔给他饼子馒头时他便在上面狠狠的吐上一口浓痰,警惕的四面张望,边行边嚼,三两下饼子馒头便在手中不见了踪影。如遇新店开张,新人婚礼就是他打牙祭的时候,常常能获得香烟几只,酒肉少许,这使他如获至宝,灰扑扑的沧桑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淡淡的笑容,随后快速的躲藏在街道的某个角落大快朵颐。然而他也有被人戏弄和欺负的时候,逼急了便高喊口号:“打倒某某某!战无不胜的某某某万岁!”如此而已,没见过他到底有多疯,而且听旁人说他很有才,清醒的时候下得一手好棋,写得一手秀气的毛笔小楷。他偶尔也会在北川的老街上消失几天,知情人士称:“赵疯子嘛,到擂鼓街上赶场去咯,前一两天我就在擂鼓见过他。”   春天应是赵疯子日子最好过的时候,常常看见他躺在街边慵懒的晒着太阳,或脱下烂衣破裤光着身子一下一下的摁着上面的虱子,喃喃自语傻傻的笑着……冬天却是他最难过的一关,常常夜里躲在翻水桥下燃起一堆火,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总之他过着天为被,地为席的潦倒日子。   如此,年复一年……   赵疯子,一个大多数北川人遇见唯恐避之不及的肮脏乞丐。也不知从多久开始,赵疯子成为北川人心中“懒汉”的代名词,父亲教育我时,多次提到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啊!不然赵疯子就是你的榜样!难道你想学他么?”   也不知道从多久开始,赵疯子竟然是北川小孩子心中的“恶魔”。常看见街上年轻的妈妈打骂自己的孩子时言道:“你不听话,你不听话……唵!我就叫赵疯子把你拉走!”孩子闻听乖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孩子哭闹,大人们就吓孩子道:“哭嘛,再哭,赵疯子来了……”于是孩子睁着惊恐的眼睛藏在了大人们的怀里不哭也不闹了。   赵疯子“荣幸”的成为了北川几代人的一剂猛药和人生的反面教材。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意识到,赵疯子,不过是一个其情可悯,其行可恕的有血有肉之人,如有自强之心也不至于闹到如斯田地。   震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疯子悄然的永久的消失了,人们也逐渐淡忘了曾经有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整日悠哉游哉“踢踏、踢踏”穿行于北川老街的赵疯子。      (三)理发师母娃儿      5.12已过多年,我时常想起这三年之中没有再见过的北川老熟人,不知道他们是否健在?亦或是地震后失踪?   三年里每每不经意中看见满以为已遇难的老熟人,我不由得内心总是一振!熟人相见分外亲切,亲热的握手,仰天打着哈哈,相互只问一句,而没有了下文,其实很简单,大家都不想回忆过去的悲伤事,人在就好。   但是三年内我一直都没有再见理发师——母娃儿。母娃儿,家住曲山镇石蓑衣对面一江之隔的杨家沟,大概十几岁就在北川老县城闯荡学理发,而且经他十几年不懈努力打拼,最终在原商业局楼下开了个小有规模的理发店,成为一位北川老县城小有名气的理发师和小老板,并带了七八个徒弟。街坊邻居都习惯叫他母娃儿,久而久之他的大名却没有多少人知晓了。现在他辛苦经营的理发店已深埋在王家岩垮塌的泥石流下,不知道他的人在哪儿?   母娃儿5.12时大概接近四十,个子适中,清瘦但让人觉得年轻帅气,他所经营的理发店生意火爆,其原因是“价廉艺高”,一般的吹剪头只收取二块五到三块五,最后他因扩大了经营规模装潢了一下店面不得已才升高理发价格,其他的理发店最简单的理发都要收取5到8块,他却雷打不动的只收五块。我曾问他这样做是不是“很亏”!他总是乐呵呵的说:“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价收高了谁还来啊,少收一点,理发的人才会多啊,人苦一点、累一点,也同样的挣钱!”   不知从何时起母娃儿成了我的“专业理发师”,我每每造访,他总是支开毛手毛脚的徒弟亲自上阵“洗、剪、吹”全揽,期间对我这个“老熟人”总是嘘寒问暖,诸如什么“吃过了吗”、“工作忙吗?”、“家里人好吗?”等等,中间却插着海阔天空的侃大山和俏皮话。他跟客人聊天时的语调拿捏的刚刚好,连我这最烦他人在自己面前罗嗦的“怪人”都感觉母娃儿—这个小老板具有上佳的亲和力,如果大家无语时,他便嘴里自在的哼哼着小曲,虽业余却也婉转,不知不觉中轻易的将客人的情绪带入他那悠闲自在的氛围而感觉非常熨帖却无不适之处。也在不知不觉中,发已被他仔仔细细的理好,让人感觉时间过得真快,但理发期间轻松自在的余味尤存!末了他总是笑容满面的接过自己的劳动所得,似乎有些不舍的对客人说道:“下次来啊!”而客人呢在他面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往往如沐春风的离开,因此他的回头客很多。   具有亲和力的母娃儿也有发脾气的时候,一次,他气极之下高声的训斥了他手下的一位徒弟,说道:“你龟儿子就晓得游手好闲,你妈老汉儿把你交给我是来学手艺的,不是来吃吃喝喝耍的……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在家的妈老汉儿?你学不出来我也莫脸见人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成成行行(规规矩矩的意思)的做人。”这位“不成行”的徒弟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只顾埋头做事,没有言语。此时母娃儿望着他徒弟背影不住唏嘘:“现在的娃儿啊简直吃不得苦,他哪里晓得我当时是哪门苦过来的哦。”   三年过去,我到过很多理发店,发现理发店档次提高了很多,都改名叫“美容美发中心”了,那里的服务的确周到,“洗、剪、吹、烫”流水作业,服务人员各施其职,虽有笑容却是生硬机械的礼貌性笑容,再也没有了那种如沐春风的氛围。每每付费的时候总有被“宰”感觉。或许是我太过“念旧”的原因吧。而母娃儿如今在哪儿?他的理发店如今又开在哪儿?   新县城门面再过几天就开始竞标了,我真希望在新的家园看到母娃儿和母娃儿新的理发店。      (四)老街上的两个瞎子      北川老街上有两个瞎子,皆男性,一位是常坐于小马扎上,在前往治城老路即米市沟桥边摆摊算命的瞎子,姓名不详,一位就是我在其他文中提到的居住于市场坝我母亲的邻居郎瞎子。   老人说能算命的人不是天残便是地缺,果然,这算命的瞎子不但眼瞎而且缺少一只手臂,形如瘦猴,终日戴一副墨镜,当别人报上生庚八字时,他随即端坐抬手,手指在掌中掐掐划划,嘴里滔滔不绝的按梅花四柱易数说个“子、丑、寅、卯”,“金、木、水、火”俨然作高深莫测之状。于是很受一部分信命的人的追捧,据说“真的很灵”。对于街边摆摊算命的江湖人士,我认为十算九骗,但算命的瞎子残疾无靠,生活不易,由他吧。   而郎瞎子幼时的一次淘气,给他带来了终生不易的生活。   郎瞎子居住于北川市场坝,母亲的邻居,上小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只爆破的雷管,觉得好玩,便拿入教室在课桌下偷偷摆弄,很不幸雷管爆炸,一时教室里浓烟大作,老师抢出满身是血的郎瞎子但为时已晚,他双眼炸瞎,落了个终身残疾,伤好后只看见他眼眶里全是白的已无乌黑清澈的瞳孔。 郑州癫痫病的最新药物癫痫病如何治效果好武汉哪里治得好癫痫河北癫痫病医院怎么进行治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