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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卖书(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爱情散文

早就想整理一下房间,却不知从何处下手。环顾小小陋室,发现最惹人眼球的是书,除了书柜已经堆满了书,甚至床上,床下,茶几上,沙发上,只要触手可及的地方,都有一大摞书。其实,要整理房间,主要是处理这些书,否则,此房难收也。

看着拥挤不堪的小屋,便下决心忍痛卖书。要知道这些书里,有的比我婚龄还久,它们陪我度过了躁动的学生时期,陪我度过浪漫的青春时期,是我人生中最真挚的朋友。几次搬迁,我都不忍舍弃,总让它们随我一起,和我共同走过人生的每一步。无聊时,它们是我的玩伴;孤独时,它们是我的良友。它们见证了我人生的每一个细节,陪伴我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特别是那一本本《作家之路》、《函授文学》、以及各种写作方面的书,是它们让我的精神有了寄托,让枯燥的生活不再单调,在它们的帮助下,让我看见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让我理性地学会掌握生活中的真谛。没有了它们,就没有我现在的思想和情感。没有了它们,也许我会在无欲无望中浪费自己的时间,甚至生命。

特别是那些婚前的书,它们见证了我从一个少女到一个女人的全部过程。记得出嫁那天早晨,我把这些书装在一个纸箱子里,根本没有去看父母为我准备的嫁妆。当长辈们把一切都收拾好,才看见我的房间还放着一个箱子,就问我这个箱子拿来做什么时,我毫不迟疑地说:这里是我的书,我要把它们带走。他们劝我以后回家来拿,不要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带什么书(输),否则不吉利。对于我来说,这些迷信我不相信,仍然坚持自己的要求。也许是我固执的个性,他们没有办法,或者觉得这样的日子里不想让我不高兴。总之,他们答应了我的要求,只不过他们在箱子上面加了一层红色的围巾,然后用一根红色的线在箱子的上面打了一个结。说什么用红色的喜气去掉书(输)的晦气。只要能让我把这些书带走,我才不管它什么红与黑,反正这些书不能离开我。就这样,书和我一起从娘家来到了我的新家,陪着我慢慢度过生活的每一天。

如今,看见这些陈旧的书,仿佛看见我多年的朋友,要想分开,总是万般不舍。可是,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现在,当我再想买书时,老公就说:家里的书已经堆不下,再买就没地方放了。是呀,看着满屋的书,我不能为自己辩解,只好重新整理房间,来一个忍痛卖书。

来收书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当她看见我从家里搬出大堆的书时,惊奇我藏书之多,她说:曾姐,你怎么这么多书呀?难道从来没有卖过?我笑了笑:没有。在和她说话的同时,我看着她将书一摞一摞地往口袋里放,觉得她那小小的手是分开我和这些书的刽子手,她要我们硬生生地分开。终于,忍不住,我伸出手在书堆里翻阅,当我看见《写作艺术示例》、《中外文学创作故事》……虽然陈旧了点,但觉得还是不能丢弃,因此,又拿了出来,重新放进房间。收书的女人见我如此,说:怎么还是舍不得?我笑了笑:还可以看。就这样,挑挑捡捡,我又抱回了一些觉得不能丢掉的书。看着那些被装进口袋里的书,仿佛看见多年的朋友就这样要离开了,在心里,我默默地为它们送行:再见,朋友,谢谢你们陪伴了我。

收书的女人吃力地过称,算帐,然后给了我一百多元。当我拿着这些钱,觉得我实在是太对不起朋友了,就这么轻易地将自己多年的朋友出卖,感觉很对不起它们,在收书的女人慢慢将这些书搬下楼时,我仍然在楼梯口久久地望着那些被装进袋子里的书,在心里再次对它们说:朋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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