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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芳香人生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茶艺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我朋友的母亲刘。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十五岁的刘披上了嫁衣,她的婚礼在当时的蒲州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许多年以后,人们谈起此事仍津津乐道。   这一切要从刘家说起。   刘家的祖上出过一个翰林学士,曾为官一方,给后代留下了一些产业,到了刘父这一代,仍有良田上百亩,街房数十间。刘父兄弟二人,成家后各自分得一份祖业,分家单过。刘父夫妇结婚多年未有子嗣,眼看偌大家业无人继承,夫妇俩就商量着抱养一个孩子。在得知刘夫人的妹妹怀了第三个孩子后,两家就约定,将来生下不论男女,都过继给刘家,这期间所有的营养补品全由刘家提供。就这样,她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姓刘了。刚一出生就抱回了刘家,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知艰难为何物,到了上学年龄,父母把她送到学堂读书,来回都是马车接送,引来街边无数羡慕的眼光,许多调皮的小子都追过她的马车。她书读得很好,还有着裁剪天分,偶尔会小试牛刀,给家里人做衣服,并常常为自己的杰作得意不已。慢慢的,她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高挑挑的个子,举止端庄,面容娇美,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都知道刘府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千金小姐。许多人借故来到刘府,为的就是一睹刘家小姐的芳容。虽然她过着舒适安逸的生活,却完全没有那种惯有的娇小姐脾气,她懂事明理,性情沉稳,小小年纪就帮着父母料理一些家事,所以家里有时做一些决定,都会听听女儿的意见。   刘从十三岁起就不断有人上门提亲,按父母的意思,是想把女儿留家招婿的,为的是他们老了有个照应,也为了能给刘家留个根,只是一直没有个合适的。再者富庶的刘家对择婿也是千挑万选,普通人家很难登上刘家的门槛。但不久,刘家就碰上了一个非常执着的人,这人姓聂,父亲是这个县城小有名气的文人,他聪颖过人,读过几年学堂,也堪称出类拔萃,一表人才,在当地的青年军做文职教官。久闻刘家小姐才貌双全,便有意要攀这门亲,先是托媒人前去,几次下来没甚结果,他索性亲自上门,来时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几个随从小兵,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礼盒,威威武武的走进家门,小兵们进门放下礼盒就站在大门两旁。聂公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和刘父交谈中流露出对小姐的仰慕之情,如此来了好几次,刘的父母并没有明确表态,却也一时不知所措,便和女儿商议。聂公子来的时候,刘曾从窗后偷偷窥探过,觉得此人温文尔雅、气宇轩昂,更有一种威风凛凛的男子气概,芳心有动,只是隐忍未露,隔门也听到过他的谈吐,倒也不俗,便有了几分意思。还有一个原因是因她家无有男丁,便有市井闲言,不甚中听,父母为此常常叹息,如果结了这门亲,男家的气势也压的住旁人的口舌。所以当父母和她商议这事时,她似乎已胸有成竹,和父母如此这般了一番。当聂公子再次登门前来,她隔门对聂公子说了这样几句话:如若娶我过门,我有两个条件,一是娶亲时必须排排场场,二是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子,以后你要像儿子一样赡养双亲,给他们养老送终,如若同意咱们再议。聂公子听后顿时喜形于色,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的条件,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刘也即将开始她跌宕起伏的人生。   聂家紧锣密鼓的做了迎亲的准备,结婚那天,聂公子没有食言,在迎亲的必经之路上,数以百计的年轻军人,沿途疏密有致的排列在路两旁,迎亲队伍也非常庞大,半个蒲州城目睹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下花桥,拜天地,入洞房,她彻底告别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完成了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角色转换。   他们的新婚是幸福和甜蜜的,丈夫非常爱他,对她温存体贴。公婆也像对待女儿一样的疼爱她,得知她爱吃晋糕,丈夫每天早上骑着马去附近的晋糕铺买回晋糕,对她父母也极尽孝道,父母亦把他当成了一个儿子。因为经常吃晋糕,还成就了一桩美满姻缘,就是晋糕铺掌柜的儿子娶了她大姨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亲妹妹,两家人都非常满意,全是婆婆从中牵的红线。从此,姐妹俩经常走动,她也多了一个说贴己话的人。   刚过门不久,一场洪灾不期而至。那是个恐怖的早晨,决堤后的黄河水包围了这个临近黄河的小城,横冲直撞的洪水从城门缝隙中涌入城内,更大的洪水顺着城墙呼啸而过,整个小城被一种绝望笼罩着,几天几夜不敢开城门,家家闭户,人人自危。数日后,大水退去,城外的几千亩田地化作一片汪洋,放眼望去全是水滩,城内也到处是积水,夹杂着泥土,草根、枯叶,街房成片成片的倒塌,满目疮痍,她娘家田地和街房都没有了,不过有多年的积蓄,父母日子倒还过得去,倒是她婆家,乡下原有的几十亩地全成了一片汪洋,家里少了进项,生计大受影响,靠着平时的一点积蓄和丈夫的薪水,日子紧紧凑凑的过着。   日本人投降那年,她生了一个女儿,公婆非常喜爱这个孙女,虽然世事艰难,但因为新生命的降临,家里仍时常充满着笑声。女儿两岁那年,丈夫的队伍奉命奔赴洛阳,从此她和丈夫聚少离多,彼此饱受相思之苦。再后来国民党节节败退,丈夫随着国民党溃军退至台湾,这一去,就过了整整三十八年!      全国解放后,他们一家小心翼翼的过着,遥遥无期的等待,使绝望时常笼罩着这个家。好在政府并没有因此对他们另眼相看,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她赶集卖布、卖菜,还利用她的裁缝天分,替人裁剪衣服,她聪明、细心,很快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因为刘进过学堂,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在当地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政府动员她参加了许多政治性活动,还担任了妇联主任。   不久,不幸降临到她的头上,五岁的女儿突发一种不知名的疾病,还没来得及确诊便不幸夭折,丈夫走后,女儿便成了她唯一的精神依托,如今突然离她而去,令她悲伤不已、万念俱灰,也使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看着娘家父母和夫家公婆苍老的身影,她强忍悲痛,继续操持着两家人的生计。为了聂家后继有人,不断香火,经过公婆的同意,她将一个远房表哥七岁的儿子抱回家抚养,对其视如己出,百般疼爱,使这个沉闷的家庭渐渐有了一点生机。为了两个家庭,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当年那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娇小姐,在残酷的现实生活面前,已磨炼成为一个干练、坚强、能持家的女人。在旁人眼里,她豁达乐观,似乎不把任何困难放在心上,但背地里她常常以泪洗面,陷入在痛苦、绝望中难以自拔。只是性格要强的她,不愿把她脆弱的一面显露出来。无数个漫漫长夜,她一遍遍回想着他们曾经幸福的时光,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希冀他能再回到这个家、回到她的身边,但这却像是一个梦,一个终究让她心碎的梦!   她的命运发生转折,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   那年身为妇女干部的她,带领大家在离家几十里路的镇上配合上级指示搞土炉炼铁,吃住都在工地上,有一天家里人捎来信,说是父亲病重想见她。她立刻赶回家,看到风尘仆仆的女儿,弥留之际的父亲已无力再对女儿说句叮嘱的话,只是用已经无神的目光望着女儿,流露出万般的不舍和牵挂,她紧紧握住父亲干枯的双手,任凭这双手在她手里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僵硬,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丈夫的远去,女儿的凋零,父亲又离她而去,很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苦痛无法控制的爆发了,她大放悲声,哭父亲,也哭自己。在出殡的那天,两腿已经发软的她由两个人搀扶着,沙哑的嗓子已经哭不出声了,只发出哀哀的低嚎,出殡时只有立门顶户的男人才能往棺材上摔的灰盆,却被顶在她的头上,这在当地也是绝无仅有的事,她几乎是被拖着来到棺材前,猛地把灰盆摔在棺材顶,随着那响亮的灰盆粉碎声,她一下子瘫倒了。前来帮忙的众乡邻也都为她洒下一掬同情之泪。   这一幕刚好被当时路过的王县长看到了,县长在人群中听到了周围人的纷纷议论,大致了解了她的身世和家庭,心里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有一个好友卫,在当时的县法院当院长,妻子多年前去世,一直未续弦,便有意成全两个人。王县长先去征求了卫的意见,对于刘的情况,卫是有所耳闻的,两人也有过邂逅,但顾虑自己年龄要大许多,所以对于王县长的话未置可否。倒是王县长拍了胸部给说和。考虑到刘才葬了父亲,又过了一个多月,王县长直接把俩人约到了一起,开门见山的说了这个事,卫院长很爽快的同意了,刘感到比较突然,碍于王县长的面子,说是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给答复。回去以后,她思前想后,丈夫已经离家十来年了,一直渺无音讯,在台湾是死是活,或是重新有了家庭,她都不得而知,难道她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吗?她是一个女人,她需要在疲惫和无助的时候有一个坚实的肩膀让她依靠,犹豫再三,她拿定主意,觉得她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但不知公婆是怎样的想法,她就先和他们说了这个事,公婆一直觉得儿子有负于她,心存愧意,早就有意让她再找一个人,只是她一直没放在心上,见媳妇有了这个心思,他们也觉得了却了一件心事。不久她给王县长答复可以考虑,但附加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她要带着三个老人嫁给他,二是如果丈夫回来,他们还要破镜重圆。面对这两个苛刻的条件,王县长都觉得不好给卫院长说,但卫听后,倒觉得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没加思索就答应了,就这样,他们走到了一起。   和卫结婚后,她又生了两女一男,日子虽平淡却很温馨,卫年长几岁,处处呵护着她,她也真正体会到一种为人妻为人母的快乐。这期间,他们照料着几个老人生活起居,嘘寒问暖,尽心侍奉,直到把几个老人养老送终,过继的儿子也在蒲州娶妻成家,不久儿媳就为聂家生了个儿子,她心里便庆幸聂家后继有人了。不久,当地政府建了一个奶牛场,就是场长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最后就让卫去了奶牛场任场长,她也带着孩子随夫前往奶牛场工作。   不承想他们夫妇在文革初期又遭变故,打乱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好像突然想起了刘是国民党家属,不断有人隔三差五前来问责,接着又让卫和她划清界限,当卫拒绝后,一纸文书,他们双方便失去了公职。没有办法,他们举家回到了金井卫的家乡,从早到晚在田间劳作,儿女也渐渐长大成人。八十年代初,根据国家出台的政策,有关部门为他们夫妻进行了平反,又恢复了公职,此时他们都已过了退休年龄,就办了退休手续,在家颐养天年,两个女儿也相继参加了工作并成家立业,儿子留在身边,为的是以后照顾他们。两个女儿时常回来探视双亲,儿子很快也娶妻生子,孙子孙女,承欢膝下,他们感到苦尽甘来,安享天伦之乐,生活简单而温馨。      这样又过了几年,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海峡两岸政策有所开放,当年去了台湾的老兵陆续有人回来探亲,她的心也动了,虽然对聂几十年没音信心怀幽怨,但毕竟几年夫妻,她也想探个究竟他是死是活。有一天,得知邻村一个人从台湾回来了,她便决定去打探一番,她翻出聂的一张已经发黄了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着军装,年轻威武,正对着她微微笑着,在她生活最难熬的那些日子,她曾对着这张照片倾诉过她的委屈和伤心,数落过他的负心和绝情,有几次冲动之下她甚至想把它撕碎,而现在这张已经皱巴巴的照片,却成了唯一能辨识他的物件。她苦笑了一下,慢慢将照片抚平,用一张白纸粘在照片背面,然后在白纸上写下聂的名字和年龄及家的地址,就怀揣照片骑着自行车去了不远的邻村。因为村里有人从台湾回来,街头巷尾三人一群俩人一伙都在议论着这个特大新闻,所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家。从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门口还停着好几辆轿车,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就把自行车停在一旁静静观望。不一会从家里出来的一群人,有个中年人看了看她,见是个生面孔,就朝她走过来,问她找谁,她说明了来意,来人很热情的把她领进家,进了正房,房间里人也很多,里三层外三层都围着一个年逾七旬的老人在讲话,她猜测那人可能就是从台湾归来的游子,心下竟有些紧张,带她进来的那个热心人把她拉到老人跟前并说明了来意,老人立刻转向她,说这几天来找他的人很多,都是想问问在台湾亲人的情况,他很乐意帮忙,然后她递上了聂的照片,老人拿起照片左右端详,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可能不是一起去的,也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可以给你打听打听。接着他问了她的一些情况,她大致讲了一下这些年来家里的状况。老人听罢频频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围的人说:不容易、不容易啊!他要是知道了,不知要怎么感谢你呢!说罢小心的把照片夹进随身携带的一个本子里,看来这个本子不光寄托着她的希望,还有更多的人也怀着和她一样的心情,期盼着还能找寻到亲人的信息。对这个年长她几岁的老兄,她深深的鞠了一躬,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心头似乎轻松了好多,仿佛他很快就可以回来。   过了大概一个多月,邮递员兴冲冲把一封来自台湾的信交给她,望着信封上那几行熟悉的字,她浑身触电般颤栗起来,双手抖动的几乎持不住那封信了,感觉脸颊有冰凉的物体滑过。丈夫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接过她手里的信,默默把她扶进家门,平静了一会,她打开了信封,信是聂本人写的,他说近年来屡有老兵回乡探亲,也让他倍加思念家乡和亲人,令他寝食难安,好几次想托回去的人打听一下家里的现状,只是在去台之后,感到无望归来,为了在生活上有个照应,他在台湾又成了一个家,并育有一女,多年来也是艰难度日,常常觉得愧对于刘,无颜再见故人。满满三页纸,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乡的怀念,更多的是对刘的忏悔、感恩,一再提到她对聂家的大恩大德,说他此生难报她的恩情于万一,如果她同意,表示想尽快回来一趟看看。她看完信,欣慰的是他还活着,也似乎理解了他的处境和苦衷,人毕竟都要生活下去的。不管怎样,造成这样的结果,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想当年嫁给他,是她自己的选择,只能说这是她的命运,不必去怨恨和指责。想到这她的心平静了好多,好像聂是她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能找到他,就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她亲自给他回复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回来看看。很快聂就来信了,说是启程在即,不日就可回家。她随即通知了一些主要亲友,让蒲州的儿子把家收拾收拾,她和丈夫提前几天回到了蒲州的家,做迎接他回来的准备事宜。 现在治疗癫痫最好方法武汉抗癫痫用药北京治疗癫痫病的医院随州哪种方法治癫痫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