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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土墙上的仙人掌(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茶艺

岁月,风尘仆仆。一路飞扬的尘土,掩盖了多少故事和过往,蓦然回首,多少往事又悄然涌上心头?无论走多远,无论身在何处,家,始终是眼眸最深情的凝望,故乡,始终是心头的眷恋和牵挂。

——题记

(一)

“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依恋在小村周围……”当经典的歌曲轻轻地飘入耳际,故乡,就在黑夜里蔓延伸展,家,就在心里,若隐若现。

我生活过的小村庄,我成长的故乡,就像歌曲里唱的一样,并不美,然而,它却是心里最美的风景,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季节如何更替,小村如画,挂在心里,四季温暖心扉。

记忆里的村庄,房屋低矮,大街小巷尘土飞扬。村外一条干涸的小河,静静地环抱着小村,包围着家乡的田野,也静静地守护着小村的人。

小村恬静,安详。而我的家就在村子西头,老胡同里。

父母祖辈都是农民。也像大多数村民一样,房屋居所也是简陋的。一间老房子,坐北朝南。两间西屋,一间厨房东西相互映衬。挨着老胡同的墙,是土垒起来的墙。每到下雨,就会被雨水冲刷一部分泥土落下,下一次雨,爸爸就要重新补一次土墙。

为此,爸爸很苦恼,但也没办法。但后来土墙上生长了仙人掌,再次下雨的时候,土被冲刷的就少了许多。

不记得,仙人掌是啥时候被爸爸栽种到土墙上的。只记得,那天放学回家,土墙上多了一抹绿色。远远望去,仙人掌就像一片片绿色的巴掌,竖在墙上。当我好奇地走近看它时,才发现,它浑身长满了刺,像极了小刺猬身上的刺刺。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问爸爸:“这是什么花啊?还长着刺。”“仙人掌,我在路上捡的,让它护土墙吧。”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仙人掌,名字蛮有诗意的。但我却不喜欢它,一看见它满身的刺,就觉得不舒服。院子里有爸爸种下的月季花,开的粉色,红色,每到夏天,我特别喜欢月季花。而院子里的墙上,还有我在同学家移栽的蝴蝶兰,妈妈种的四季豆,菊花。每当这些花卉应着季节开放的时候,小院子,满园花香,满园“春色”。院子虽然简朴,但却是温馨温暖的,因为有爸爸有妈妈,家人都在一起。

土墙上的仙人掌,就这样被我忽略着,谁也不曾想到,多年以后,我会用文字的方式来记录它,记录它给我的过往……

(二)

仙人掌,不会因为你的忽略而停止生长。

在我不经意间,仙人掌长满了一墙,整齐的排列在土墙上。就像一排排卫士捍卫着自己的领土,不容敌人半点侵犯。而夏天,还能看见仙人掌开着黄赤色的花儿,也为土墙增添了不少姿色。

从老胡同上下学的小伙伴,会时不时发出赞美,说我家土墙变成花墙了。那个时候,我才美滋滋地看一眼仙人掌。但依然不是太喜欢它。

家乡的季节,每到秋收,格外忙。田野里的庄稼相继成熟。小村开始忙活,我家也开始忙碌。玉米从地里一个个掰下,装到架子车上,拉回家。晚上就在小院子里剥皮。披星戴月,也将黄灿灿的玉米棒挂满小院子。树上,屋檐下,西屋墙角都堆满了玉米棒子。

那个时候,地里的农作物,不是单一的,还有花生,红薯,棉花。收完了玉米,接着收花生。一棵一棵从土地里刨出来,一个人拿着锄头在前头锛出来,一个人在后面拿起花生秧子,连根拔起,再轻轻地摔一下上面附带的泥土,整齐地码好放一排。一整块地收完了,就拉回家,在篓子上用劲摔花生秧子,把花生一颗一颗摔下来,摔花生,这也是夜里的农活。

花生不会堆放在家里,而是拉到打麦场。打麦场不是单一孤立的,而是连在一起的。吃过晚饭后,一条胡同的会相邀一起去打麦场。相比夏天,打麦场虽然没有那么热火朝天的打麦场面,但秋天的夜晚,也不逊色。田野里的蛐蛐依然在欢叫着,夜空下,淳朴的邻里之间,做着农活说笑着,天上的星星,闪烁着,秋天的夜晚就像秋天的童话挂在夜幕下。

整个秋天,白天夜里都洋溢着村民欢笑的声音,这是一季的希望,微薄的、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着祖祖辈辈的希望。一年又一年,人们就是这样劳作着。把土地一次次翻耕,播下种子,侍弄着秧苗,辛勤耕耘着,土地是农民的命根,也是农民的归宿。

仙人掌,没人管理,自顾自生长。在秋风里,居然看见每株仙人掌都结着椭圆形的果实。我问妈妈,仙人掌的果实能吃吗?劳累了一天的妈妈,顾不得休息,就去土墙上给我摘下一个已经全身红透的果实,因为仙人掌果实的外皮也有刺,妈妈一个不小心,被仙人掌果实的刺刺到了手,听见妈妈“哎哟”一声,我有些后悔,好好地吃什么仙人掌果实啊,其实,我就是好奇,不知道这带刺的家伙结出来的果实是甜的还是苦涩的……

妈妈小心翼翼地剥开仙人掌果实的外皮,露出鲜艳的果肉,递给了我。我轻轻地咬了一口,并不是太好吃的味道,有点微酸,微甜。“我也要吃。”弟弟看见妈妈给我剥仙人掌,他也起哄着。妈妈就又挑选了几个红了的仙人掌果实,剥给弟弟吃。那是我第一次吃仙人掌,也是有生以来最后一次吃。因为味道并不能激起我再次吃的欲望,不能满足我的味蕾,也或许是因为不喜欢仙人掌,可以说,我并不喜欢吃仙人掌的果实。然而,今天,却特别怀念仙人掌的果实,想念那个味道,因为那是妈妈为我剥的仙人掌果实。再想吃,妈妈都不会回来,妈妈走了,走了三年多了,但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妈妈离开我了……不然,为什么每次会梦见土墙上的仙人掌开花了,结果了,梦见妈妈为我剥着仙人掌果实……

(三)

老屋还在,小村还在,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岁月,带走了我很多的记忆和过往。家,故乡,距离我越来越远。许多的事越来越模糊,许多的人再也无法相见。奇怪的是,土墙上的仙人掌却生长在心里,顽强,朴实无华,装点着土墙,也装点着我家的小院子,装点着老胡同,装点着小村庄。如小村的人一样淳朴,安详着,守着小村庄,守着一亩三分地,守着一年又一年的希望。

从没看见爸爸去管理过仙人掌。只知道它吸收着每日的阳光,在不豪华的土墙上生长着,极为耐旱,炎热酷暑,也奈何不了它,生命力极其顽强,比小村子里田间地头的野草毫不逊色。

土墙上的仙人掌,随着岁月的流逝,无意中成为我心头的一抹温暖和一缕芳香,就像村外面那条干涸的小河,没有河水,却能在岁月里流淌。

土墙上的仙人掌,如一杯被岁月酝酿的酒,甘醇,轻轻地品上一口,已经醉在那一抹乡情里。

土墙上的仙人掌,让我知道什么叫做坚强。生死离别,总是让人难以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和忧伤,然而,生老病死,谁也无法预料和阻挡,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过尘世的一粒尘埃,终有一天,都会回归到尘土中。但,活着的每一天,把爱放在心上,装订成册,带着爱和温暖前行,就算前方风雨无数,有爱遮风挡雨,有土墙上的仙人掌相伴,未来的时光,也一如仙人掌一样顽强……

记忆中,仙人掌果实的味道,夹杂着妈妈的味道,轻轻地飘在心头,如秋天的落叶,沉淀了所有的流年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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