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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事】老瞎子的故事(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茶艺

母亲说,人就像天上的云,来匆匆,去匆匆,我们一生中总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是过客,有的人是朋友,而有的人一生为你默默付出,却不求回报。

来的来了,去的去了,他们就像天使一样,教会我们很多,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去。我们慢慢成长,慢慢长大,从懵懂到幼稚,从幼稚到天真,从天真到成熟,想想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窗外的雨淅沥沥地下着,我喜欢雨,但是我不喜欢在雨里无处躲雨而被母亲收留的老瞎子。

那天我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我怕村里人异样的眼光,更怕他们一大堆的嘲笑。因为同学告诉我,老瞎子又去我家了。唉,当时的这个村子,村长下过规定,别的寨子的人不准进来,可母亲看到她,却再三求着村长,让她进村,当时,母亲的所作所为已经惹了很多笑话,况且,这个脏兮兮的女人坐过牢房,已经被村里人认为是“千古罪人”。我对母亲说:“以后,见到她,你就下狠心别理,我知道你心好,可对这个老瞎子再好,村里人也不夸奖,做了好事反倒闹一身不是。”母亲慈祥地说:“孩子你还小,帮助人不要在乎别人的目光。”

自小我就经常看到那个老瞎子进我家,还随便乱翻我东西,甚至,好几次,母亲因为这个老瞎子还打了我。所以我特别讨厌那个老瞎子。

恨着老瞎子一路,我终于到家了,心有些些惶惶不安。谁知,我一进家门,母亲就说:“彤彤,去给你阿姨打一盆热水,然后去拿一件干净漂亮的衣服,我要让你阿姨穿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

“妈,这个老瞎子不是我阿姨,我还要去做作业。”我气冲冲地大喊了起来。

“彤彤,不准不乖,你快去!”母亲边弄着那个老瞎子的头发,边有些生气地说。

我还是没有做。眼里噙着泪水,说:“她是我什么人,我干嘛去,我不去,就不去。”

那个瞎女人脸红了,愧疚着说:“那个彤彤谢谢你,不麻烦了,我一个瞎女人,随便了,这样,我先回家去,谢谢啊,你看我脏兮兮的,可能都把你家椅子弄脏了。对不起啊……”

我站在旁边。随口小声的说了句:“知道就好。”说完泪像挂线的珍珠帘,流了下来。“彤彤,你说什么呢?快给阿姨道歉。”母亲一脸严肃。我哭了,盯着母亲说:“你为了这个老瞎子,竟然要打我,你俩算什么,我恨你们”说完,哭着便摔门而去。

路,太黑,太长,远处无限地黑暗。

心,太冷,太累,好像摔碎了一样。

找了一个只有一丝丝灯光的角落,蜷缩着腿脚我把一肚的委屈随着泪水全倾泻出来。为什么妈妈对老瞎子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不知不觉我哭睡着了。醒来,借着丝丝的灯光,看了一下钟表,已是半夜。街道好安静,月亮似乎看透我的心事,是那么无力。一阵冷风吹来,身体是那么冷,可更冷的却是我的心。老瞎子该离开我的家了吧?

心里好想回家,想吃母亲做的饺子,想陪母亲睡觉,想熬夜和母亲聊天。我是不是真的错了?若没有那个老瞎子,妈妈还拿我当她的小公主,关心倍至,呵护有加,绝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大马路上游荡。想着这些我更加地愤怒,愤怒那个老瞎子夺走了母亲对我的关爱。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远方的灯依然亮着,看见,那忙碌的身影。

“妈,我回来了。”我无力地说。

“哦,回来就好,我给你做了饺子,趁热吃。”母亲从厨房里走了过来,端着热腾腾的饺子,我不禁有些感动,小声对母亲说了句:“对不起。”

母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丈夫出了车祸,就在快死的时候,我丈夫捐赠了自己的肾救下你。后来,你慢慢地长大,我总能在你身旁看到他的影子,我爱他,想为他生个可爱的宝宝,可我不能生育,当时,我像是发了疯似的。幸亏你妈忍痛把你送给了我,让你陪在我身边。你娘俩帮我度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她告诉我:“我们经过困苦,受过磨难,所以我们要学会坚强。站直了别趴下,风雨后是彩虹!”现在这句话我还记忆犹新,但是一难才过一难又来了。你四岁那年,在院子玩不小心用棍子伤了别人家孩子眼睛。人家带了一帮人找了过来。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拼了命拿他做人质,不下心误杀了他,幸亏,抢救及时,那男人活了下来,而你妈却忍痛为那个受伤的小孩赔上了自己的眼睛,最终救了你。但是你母亲还是没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判了10年,后来她的另一只眼也看不到了。很多时候,你妈都忍痛,望着天花板,在墙角偷偷抹泪,为了不让你知道,有这样一个曾经坐过牢的妈妈。她跪下求我为她保密。孩子,对不起,现在才让你知道。”母亲边讲。边擦着眼角的泪。

我哽咽了起来,捂着耳朵,跑了出去,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又下了雨,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泥土溅到了衣服,瞬时间,我的衣服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泥土,只是,平时爱美的我对这些都早已不重要,我的脑袋只有一个念头,跟母亲快点见面。我跑进了那个破庙,轻轻地走了进去。我看见老瞎子坐在破庙里,手里紧紧攥着我的照片,嘴里嘀嘀咕咕地着话。

我喉头哽咽,从背后搂住了老瞎子,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妈。”老女人转过头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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