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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遇见】难以忘却的记忆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短篇小说
无破坏:无 阅读:1101发表时间:2018郑州军海脑病医院好不好-08-29 14:31:14 摘要: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梅依然很怀念父亲。父亲在她的心目中,永远是一个肝胆相照、英勇无畏的英雄。她感谢父亲把无私、坦诚、仁爱、守信、认真和执着等良好基因,全都遗传给了自己。不管这些在今天是否还适合时宜,对人胃口,但她仍将会一如既往地感到欣慰和自豪。   父爱如山!父亲似天!    梅已届不惑之年了。   活到这个份上,梅依然觉得,今生今世里,最为令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男人,除外爷之外,就是她的父亲了。尽管父亲留给她记忆的时光并不多。   当然,丈夫则另当别论。因为,梅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范畴的概念。也就是说,她认为夫妻之情,永远都不能等同于父女之情。否则,人们时常赞叹于口中的“父爱如山”,岂不就变成“夫爱如山”了吗?   是的。梅觉得父亲真的犹如一座默默无闻的大山一样,可以使自己永远无所顾忌地,依偎在他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去尽情享受那无以伦比的,至真至纯的人间大爱。然而,可叹父亲在梅还尚且年幼,还完全沉浸在父亲一如英雄般高大而威武的身影的护佑之下,却早早地就走了。而且,走的是那样的痛苦,那样的令她心碎,魂飞。   因此,在父亲离世将近三十年的悠悠岁月里,随着时光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流逝,梅却总是不由得要梦到父亲,总是在那梦里的一种绵绵无尽的隐痛中,看到头戴火车头帽子,身着灰蓝色栽绒翻领棉大衣的父亲,呼喊着她的乳名,张开想要抱起她的一双手臂,向自己飞奔而来。而每当这时,自己就像是被父亲放飞的一只断线的风筝似的,却离父亲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竟独自随风飘向了天空,飘向了那茫茫无边的远方……   因此,时至今日,梅都一直很少与人提及父亲。因为她深深懂得,那种心灵上的伤疤被揭开的过程,其实远比任何刀刃对身体的突然地刺击与切割,或者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险境中瞬间遭受的重创与伤害,不知要疼痛够多少倍,实在是令人无法面对……      梅对父亲最早的记忆印象,应该说是来自母亲,来自母亲对她的那些反反复复的唠癫痫的早期发病叨。至今,梅都依稀记得,还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就是还在自己只能在炕皮上玩儿,还在妹妹没有出世,还在外爷还没有把她和妹妹像拦羊似的,严格看管在家里的那些令她无比懊恼的日子里的时候,或许,远在她对所有的自然事物还没有认知和记忆的时候,母亲就曾对她一次次自言自语似的说:“你爸爸可是八路军,解放军呐。他可是真刀真枪的上过前线,打过仗的啊。”母亲这样说着,还时不时地在口里模仿出枪炮交集的声音:“叭——勾——”、“日——咚——”的,来逗她玩儿。常常引得或在院子里或在脚地上,正在玩耍着的姐姐和哥哥,于一阵傻笑声中像鹦鹉学舌似的,效仿着母亲,也要“叭——勾——”、“日——咚——”的好一阵子。   每在这样的情景中,母亲就那么地坐在土炕上,乘着窗户上照射进来的阳光,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儿,或纳鞋底儿,或缝补衣裤什么的,一边接着又说:“你爸爸还参加过青化砭战役呐,那也是一场很大的解放战争啊。因为你爸爸打仗很勇敢,所以受到过领导的多次表扬呐。唉——,要不是俺和你们拖累了他,他早就跟大部队走了啊。唉——,为了这个,他可没少抱怨过俺啊……”   母亲这样唉声叹气着,梅不是睡在母亲身边,就是坐在母亲面前。她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所以她压根儿就听不懂母亲说父亲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自然也就不明白其中所隐藏着生死难料什么的巨大危险了。但是,只要是母亲说父亲,说父亲的这些事儿,她就会乖乖的,很是奇怪的不哭不闹,而且总是会睁着自己那一双毛格闪闪,水格灵灵的丹凤眼,好像听得十分的专注,十分的上劲儿。   这些都是早些年一家人在家里闲聊时,母亲和姐姐告诉梅的。      母亲还不无伤感地告诉梅说,在她出生两三个月的时候,父亲就不得不丢下一家老小,乘人不备,于那夜黑人静时,就从家里跑出去东躲西藏,逃生避难去了。当时,正值那场令人胆颤的“大革命”的初期。   本来,解放后,父亲一直在离故乡两三里地的一处国营煤矿上工作。那煤矿叫做“反修煤矿”,父亲还是厂部的负责人之一呢。可是,当那场令人胆颤的“大革命”,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后不久,父亲就被打成了那狗屎不如的走资派加贪污犯,并被开除了党籍。而因此,厂里的造反派,和就近村庄里的各个造反派组织与红卫兵小将们,在一天比一天紧张激烈的运动形势下,便紧紧抓住父亲不放,每天争着抢着轮番批斗父亲。父亲虽出身为军人,虽亲历过血与火的革命洗礼,和一次次枪林弹雨的生死考验,但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伟大革命运动,面对眼前那些被运动武装到了疯狂地步的造反派和红卫兵,父亲却在一片茫然中,第一次对人生感到了无限的恐惧,对自己的生命感到了无尽的堪忧。因为他觉得这不是什么战争,但比战争还可怕。而可怕的要命之处就在于,眼前看不到一个敌人,自己却变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敌人,而且随时都有被掠杀的可能。因此,在这万般无奈的情况之下,父亲便屈辱地选择了“右倾逃跑主义”路线,给母亲撂下“我不能就这么死,我要活着”这样一句话之后,就乘那月黑风高之夜,从家里逃了出去。   父亲在延安人烟稀少的森林里,跟一个护林员躲避了一年多之后,听闻他们“反修煤矿”内部的几派造反势力,以“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誓死捍卫党中央和毛主席”的伟大革命口号鼓舞下,实行了工人阶级革命群众“大联合”,并对本厂原有领导层的革命斗争,也大有缓解。因此,父亲才又钻出森林,小心翼翼地,一路打听着,返回家来。   那天,父亲灰头土脸、胡子拉碴地走进家门时,一岁多的梅,正扶着坐在炕头做针线活儿的母亲肩上,挪来晃去地学走路。或许,一切都是源于血缘相通的缘故,当父亲走到炕栏边时,梅竟然睁着自己那一双毛格闪闪、水格灵灵的丹凤眼,一点都不显胆怯、陌生,而且很是奇怪地喃喃吱语,连着叫出了“爸爸,爸爸”的声音来。   哦,父亲被梅这稚嫩的叫唤,突然地暖透了心。他愣十堰治癫痫的最好办法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女儿,这个后脑勺很大,分明是严重营养不良的丑女儿,不由得双眼湿润,一把将她抱起来,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一任泪水涌流。   自此,父亲便很看重梅这个排行老四的女儿。只要一有闲暇时间,父亲就会抱着梅玩。有时还会在开心中,将梅高高举过头顶,连连逗着梅说:“我的丑女女好聪明哟!我的丑女女好聪明哟……”      在随后的两三年里,父亲所在的“反修煤矿”,像全国所有的厂矿企业一样,也彻底停产闹革命了。所以,父亲这个军人出身的工人阶级,便自觉下放到我们一家人所在的生产队,积极参加农业社的生产劳动了。   农业社的活儿很累人,但每当收工回到家要吃饭的时候,劳累了一整天的父亲却像一点儿也不累,总是见他要先把家里的笸箩端来,放在炕中央,然后再亲着、抱着梅,将梅放进那笸箩里后,才会端起饭碗来,同母亲与姐姐哥哥围坐在笸箩的四周,挑出碗里最好吃的杂粮面节,很是耐心地,一口一口喂梅吃。大家吃饱了,母亲去收拾锅碗瓢盆,父亲躺在炕上没休息一会,有线广播就又响了起来。于是,父亲就又会将梅抱在自己怀里,不厌其烦地教梅唱《大海航行靠舵手》,或者《东方红》。其实也不能说是父亲教梅唱,而应该说是父亲领着梅,在跟着广播唱。就这样,在父女俩和着有线广播里那满含激情的颂歌声中,梅常常会唱着唱着,就会慢慢地带着笑容,睡着在父亲的怀抱里。      梅三岁的时候,妹妹出世了。   与此同时,父亲也回到了原单位“反修煤矿”,又成为了那真正的、“必须领导一切”的工人阶级了。父亲属以工代干,在矿场上也算小有职权,具体掌管着过称工作。   父亲重新工作的第一个月,家里的生活状况就较前大有好转。尤其是妹妹,每天便有了一个鸡蛋的待遇。但梅却不行,因为母亲说,梅已经长大了。这便使梅感到很伤心。她觉得母亲对她极不公平,自己还这么小,怎么就能说是已经长大了呢?所以,每当看到母亲给妹妹喂吃鸡蛋的时候,她就一边咽着大口的口水,一边却认为那鸡蛋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以致后来,到自己真的长大成人之后,每当想起这事来,梅心里依旧感到有些委屈和忧伤。她想,尽管那时遍地赤贫,家家穷困,但一个泱泱大国不优先考虑人们最基本的生存活命吃饭危机,和儿童的身心健康安全成长问题,却要一次接一次地大搞那些没完没了的人整人的政治运动,难道这符合天理纲常吗?难道“与人斗”真的可以“其乐无穷”吗?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窘迫,她好像忽然明白了那是自己对相对论的亲身实践。她想,自己三岁了,没有鸡蛋吃,是因为自己比妹妹大;妹妹在三岁的时候,仍能有鸡蛋吃,那是因为妹妹是家里最小的;而凡事自己都应该让着妹妹,则是因为自己比妹妹大;而自己应该听姐姐哥哥的话,却是因为自己比姐姐和哥哥小。   至今,梅都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每到傍晚,她就会坐在自己家园硷畔上的石凳上,一边想着自己应该长得更小一点,比妹妹还要小;要么就长得更大一点就好了,一边却在等着父亲回来。妹妹也常来等,但一般情况下,妹妹没有她有耐心,等不了多长时间,就跑回家去了,而她却会一直坚持下去。   对面山路上的一声咳嗽,她便能够准确地分辨出父亲的声音来,于是她便兴奋地喊一声:“爸——爸——”。随着对面山路上父亲的一声回应:“噢,梅——娃——”,她便雀跃着跑去迎接。“嫑过来。嫑过来。小心跌倒!”父亲焦急地提醒着她。但是,有什么还能阻止得了一个孩子小小的心灵对爱的渴望,对那些可口的好吃的东西的向往呢?   就这样,每次梅都能够从父亲的手里或者衣兜里,惊喜地要么会掏出来一个苹果,要么会等来一把花生,要么是几个柿饼子,印象中从未落空。有时,等着等着,不知不觉中,梅便趴在石凳上睡着了。而次日天一亮,眼一睁,父亲早已又去上班了。可是,母亲却会掀起梅的褥子的一角,立时,一小堆可爱的红枣,或者一把诱人的糖果什么的,就会出现在梅的眼前。那是父亲头天晚上,给她和妹妹这两只馋猫带回来的美食。母亲看着梅满脸的欣喜,就说:“吃吧,你妹妹的在她的褥子下。你爸爸走到哪儿,也忘不了你们这两个小丑妖怪啊。”      那年,梅大约长到了六岁大小,她就觉得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就不再愿意像早前被外爷牢牢看管哈尔滨哪家医院好在家里的那样,过那种受人约束的日子了,而时常想要走出去,走出村庄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大世界。她听人说,离家四五里路程的镇上,每逢集会,就会花红柳绿,人山人海的,特别热闹红火。而更为招人眼馋的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卖着,尤其还卖着据说是很好吃的烩粉和油饼子呢。因此,她就谋划着,想到镇上去串串,看看。她决定在一个集日,背着母亲独自到镇上去串,去看。因为,她知道每个集日上,父亲都会和他的同事与朋友,一道去镇上喝酒。所以,她就想到镇上去找到父亲。这是她的主要目标任务。她想只要在镇上找到了父亲,自己保准就能够吃到那据说是很好吃的炒粉。对,还有那油饼子。   这样想着,她就很兴奋。而她也不怕什么坏人和反革命。因为那时候,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坏人和反革命的概念。她认为坏人和反革命都躲在电影里,一看就能认出来。周围哪儿会有呢?要有也就像外爷那样,完全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在恶意陷害。外爷有多慈祥,多善良,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想外爷那“地主分子”的帽子,戴的实在是太冤了。真是太亏人了。如此想着,她就在母亲和姐姐哥哥毫无觉察的情况之下,焦急地等来了、盼来了镇上逢集的日子。   然而,当她兴冲冲独自一人赶到集镇上,在那尘土飞扬的人群中,随着如潮涌动的人流的涌来推去,推去涌来,大瞪着眼睛这瞧瞧,那看看,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儿,直至汗水将那张落满了尘土的小脸,洗刷的沟壑纵横,面目全非,她都没能够找到父亲。   眼看夕阳就要西下了,她又累又饿又狼狈,不得不死了心,灰灰地走上了回家的路。而临到大理河畔时,她才忽然看到父亲和他的几个工人阶级弟兄,谈笑风生地朝她迎面走来。   显然,父亲像是才下班,才去镇上。那几个父亲的工人阶级弟兄,梅曾在之前见过几次,都和父亲是“反修煤矿”上的同事。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父亲便叫梅管他们叫“干大”(干爹)。此刻,梅见几个干大簇拥着头戴公家发的火车头帽子,身穿公家发的栽绒翻领棉大衣的父亲,气派得就像电影《南征北战》中的部队首长一样,昂首挺胸,健步前行,立时,她便委屈似的,喊叫了一声:“爸爸!”父亲循声一看,顿时一惊,接着呼喊了她的一声乳名:“梅——娃——”,就伸开双臂朝她跑来,蹲下身,一把就将她揽进怀里,连连惊讶而担心地问她说:“你怎么在这儿?你去哪儿来来呀?”见梅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说话,父亲就停了下,换了种语气,和蔼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么你跟爸爸到街上去,我们去买好吃的。”这时,梅便稳定了情绪,抬头望着父亲,心里感到暖暖的,十分甜蜜,真想立即答应父亲到镇上去。难道这不正是自己所渴望、所企求的吗?她想。但她却又想到了母亲。害怕母亲说她人小心大,从此限制她的自由。所以,最终她还是对父亲摇了摇头,傻笑着说:“爸爸去,我不去了。妈妈在家等我哩,我回去了。”说完,她就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也不再管父亲继续喊她去街上,头也不回,只管迎着夕阳那金色的光芒,朝家的方向跑去…… 共 756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