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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美】雨(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短篇小说

【第一章】春雨时节

春的日历早已翻过,却一点儿讯息没有显现出来,那逼人的寒意仍久久不愿离去。也许期盼的时间过长了,人们早就习惯了冬末春初这种枯燥乏味的氛围了。

总会有惊喜的,这个清晨乍来的小雨,虽没什么气势,却早已饱和了整个世界,到处湿漉漉的,也少了许多的寒意。那银丝般的细雨,袅娜于雾气飘渺的天空,甚至有几分辨不清形迹,但经了透过淡云的亮光的点缀,雨丝焕发了些许的晶莹,慢慢于朦胧中舒展开来。雨已柔化了整个枯燥的天空,轻轻地洒落下来,打湿了暗淡的街,打湿了灰白的路,打湿了憔悴的房屋……这个世界开始活跃起来,人们对这个清晨的感觉只剩下感动和兴奋了,脚步就像勃发的春心萌动起来,倾心体味着浸透在空气里的温润。春野里到处散发着被那雨水挑逗起的沤烂了的枯草败叶的霉味,融混着麦苗、树木、野草发出来的清香。

天空是灰蒙的,一点也不凝重,淡淡的湿气润色了整个世界,心情反而像是在太阳里海绵一样温软。风没了脾气,微微地吹着,吹在人们身上使人着了魔一样地快活。人们迷醉了,仿佛快要溶解在这种光景里了。

这是一场迷人的小雨,尤其是在这个初春的清晨,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清亮亮的,把万物的沉闷的胸腔都打开了,就连路旁那枯了一冬的树木,不久以前,它们还是光秃秃地兀立在寒风中,一夜之间那龟裂的皮囊开始爆裂了,其间有了浅浅的绿晕,枝上的芽孢也开始饱胀起来,嫩黄的芽丝在微风里轻颤着,绚烂出满眼的晶莹。兴高采烈的行人漫步于小雨中,任那丝丝点点的清凉不时拂上面颊,浸透了心脾,人们忘情地倾吐着这浓郁的春天气息。

春雨来了,稀稀疏疏的,细细的,迈着姑娘般的小步,轻轻地挪动着,轻洒着甘露,适宜地给饥渴禁锢的大地注入了活力,土地的肌肤已慢慢酥软了。雨水轻柔地洗去蒙蔽在万物身上的尘,一切变得清新起来,朗润起来,世界干净了。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迎面扑来,草叶慢慢地探出头,在树根,在灌木丛,在你的脚下,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浅绿,像淡淡的水粉。

这小雨属于这个春天,来得如此适时,从冬天的素净中苏醒过来,便顿时化作每个期盼的眼神里晶莹的泪水;来得如此简单,春风迎来了小雨,小雨又迎来了春天。小雨来的正是时候,带着缠绵的情意,走到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喜欢雨的人很多,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加重了对雨的情愫,尤其钟爱这春天的雨。春雨不似秋雨那般,在洋溢着金秋桂子的飘香时节从阴云的碰撞中倒泻如流;春雨不似夏雨那般,在仲夏之时冷不丁地泼给燥热的城市乡野带来些许凉意;春雨不似冬雨那般夹着雪籽、携裹着北风带来的阵阵骨寒……在北方,本来雨就少,春雨更是人们期盼的事。你想,干燥了整个的冬天,突然下了一场春雨,淋湿了地、淋湿了风、淋湿了春天的祈盼、也淋湿了人们焦灼的心底。便就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春雨贵如油”了。春天的雨总是悄悄的来、静静的下,轻轻地唤醒了沉睡的万物,也柔柔地摇醒了人们的睡梦。窗外依然雨打窗棂,你静默心灵倾听,是春雨的歌声、是春雨的呼唤!这时,你仿佛会听到一个绿的原野、一个花的世界,听到了又一个季节的轮回。仿佛会听到一派风和日暖、一派心气盎然,听到了又一派娇媚春天的到来。聆听春雨,就足以感知春天的脚步,就足以享受到春天的柳绿花红了。

天空依旧如梦般的灰白,但还是白了,明了,亮了。春雨时节,万物已开始新一轮生命历程。

【第二章】如酥小雨

几天春风的聒噪,吹裂了人们的思绪,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梦,在黎明的时候反而得到一点平静的慰藉,继而沉酣起来,那种睡意还是舒适。轻酣甜梦,柔软的被褥下早已舒展了身体,尽力享受这片刻的宁谧。

这个世界总是完美的,不知不觉淡化着各种缺憾。“随风潜入夜”的小雨,从天空里来,从青山上来,从轻轻的风里,从淡淡的云里,从静静的夜里,蹑足,潜踪,来,在当春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奇和惊叹。外界的变化是密封不住的,那股清凉没有阻挡在薄薄的窗扇外,随着帘翼灵跃的跳动,那种灵性的刺激会让你瞬间清除体内的慵懒,翻身坐起,加快你迫不及待外出的步伐。春来,春风一直有点激进和干燥了,紧皱了一切,人们习惯了这种单调,因为缺憾中总有着惊奇,毕竟那绒绒的新绿已逐渐把这个枯黄了许久的世界融化了。我更喜欢雨的柔情,因为那时雨是一种迷人的景致,它玲珑、清新、俏丽,让你情不自禁想去抚摸。

这少许的清凉虽来得有点姗迟,虽是星星点点,只是润湿了土地,但是终于如人们所愿,惊喜了每个人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的,不管是房里,还是林间,或者路上,都是湿润绵绵,而久舒不绝。明明是过了清明了,却仍是满春的气息,虽温度有点彰显起来,天稍微有点儿热,真是一点其它的味儿都没有,恰恰随了这如酥小雨的心情。在这个完全清新的早晨,我彻底纯净了自己的心情,凝结起思绪,倾心地看这如羽绒的春雨,像雾像纱,拂润了脸颊;听这如私语的春雨,淅淅沥沥,悦动了心弦;闻这如花香的春雨,缠绵多情,抚平了浮躁。不是此时我多愁善感,但,没有了这场小雨,我觉得这个春天还是单调的,没有一点儿新鲜。刚好,这场小雨与春如期相遇,不管期待了多久,正好入味,没有落差的惊喜,只有融润的别致,天意如此……

小雨来得姗姗来迟,虽有些渺少,却给久违的干涸的土地染上了春的新色彩,带来了春的鲜气息。依稀记得整个冬季几乎没有下过一场透彻的雪,阴冷以后持续的干燥让人无从适应,心烦意乱。这场飘飘洒洒的小雨一下释放了人们压抑已久的心情,虽然夜幕隐去了它曼妙的身姿,人们没有切入体肤感受到它柔软地轻抚,但清晨扑面而来的湿润,使困扰了略显漫长春季的烦躁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湿润的别样温暖。

走在路上,那些往日活跃在空气中的砂砾和污垢如今已尘埃落定,清凉的眼眸里透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辉,明亮如镜般酥透了每个渴望的胸怀,静静地沉淀下来,如一汪闪烁着翡翠光芒的水。纤细如丝的湿气在空中灵动的飘逸着,如情窦初开的少女正含情脉脉悄无声息地亲吻着大自然,羞涩地滋润着万物。仅仅一个清晨的空当,所到之处唤醒了所有昨天还是拘谨朦胧的模样,如今,一切都是那么张扬着个性,伴着摇曳春风的轻抚,在弥漫着潮湿的空气中轻歌曼舞。仰望空中,一路走过,已是荫绿一片。

人们没有禁锢自己的步子,走进这干净的世界里,信马由缰,随着自己的性子走着,走到认为可以的地方,其实这样的地方随处都是,到处都是,不用刻意地选择,屏息凝视,张开双臂,深深呼出心中的郁闷和沉重,再轻轻地吸进一口舒适和轻盈,便醉了,醉在这春雨后的晨风里。每个人此刻心中豁然萌生一种强烈的想法,再演绎一场如酥的小雨,缤纷幻化,站立雨中,贪婪地触摸它,亲近它,吮吸它,任由衣衫被打湿,感受心灵的洗涤,拂去满身尘埃的冲动。

小雨,惊艳到来,多了一些和风细雨的滋润,这个世界便显示出了它的真诚、干净、和谐!喜爱这场如酥的小雨!

【第三章】秋雨

已是立秋后第一个清晨,阵阵凉风迫不及待地顺着窗帘的狂摆倾泻进室内,早就没了一晚的沉闷燥热。一种久违的感觉瞬间赶跑了懒床的睡意,袭一身纱衣伫立窗前,吮吸着窗外飘进的温馨的湿润,少时,倒有了寒噤的感觉。立秋了,秋的感觉在雨水来临前总会展现那样一览无余,淋漓尽致。

秋天来得清爽宜人,秋雨也来得没有一点含蓄。风起,带着强劲,把树刮得东倒西歪,满池的花儿已被摧残得美颜尽失,满地的狼籍已有点惨不忍睹了……恰恰此时,风便骤停了,整个院落被残缺的各色花瓣和依然碧绿的落叶铺得煞是均匀,倒没了残破的景象,也算景致起来……仅仅一会,雨水就会毫不保留从天空中冲泻下来,顿时天地间一片茫茫,如夜色降临。

秋雨中的音调是单一的,没有一点杂音,只有雨点狂躁地击打万物的声音,毫无一点春雨的温柔,只是尽情的宣泄,毫不保留地表白着自己情绪。秋雨来时总是怀着浓重的情绪,那漫天的乌云从天边一古脑地压过来,带着一身的豪气,一点也不显得狰狞。它一扫夏天临走时丢弃下来的阵阵炎热,把每个燥闷的心胸瞬间打开,拥抱即将到来的天高云淡的日子。

秋雨是豪爽的,一开始,就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婴儿,把自己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酣畅流利,是积压了一年的情愫的爆发。漫天的昏黄,继而像一张银灰色黏湿的蛛网网住了整天天空,天暗沉起来。随着秋雨的肆意瓢泼,天边不一会会在雨幕的漂白下开始发亮,那股浓重渐渐退去,天地间苍茫起来,明亮多了,此时到处还是雨声,雨依旧下得那样流畅。

院落里的植物不一会便被秋雨冲刷得凌乱起来,枝叶上的污迹早已不见了,倒是有了点新鲜的感觉。地面上杂物已顺着水流飘起,慢慢汇向墙角的出水口,冲向院外。或许是秋雨的咋凉,院子的绿意已没有了盛夏绿翳翳的繁荣,仅仅是一场凉雨的冲刷,植物叶沿的色彩已经开始展现出点滴忧郁的苍黄,地上找不出一点还算新鲜的花朵,都变得凝重庄严起来。窗台上几盆像样的花草,在萧萧的雨中瑟缩不宁,个个垂了头,含着满脸的泪珠,在那里无力地叹息着,也许此时正向往着还有晴美的好日子……

秋雨来得激烈,不用过长时间,便会静下来,变得温柔起来,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几只小蛙儿开始从凌乱的杂草下爬了出来,经过凉雨浸激,早就没有了夏天欢蹦蹿跳的灵气,有气无力地爬几下,又停下来,无力发出几声没有送出喉咙的哀鸣。隐藏在茂密的枝头下几朵黄金一样宝贵的嫩蕊,在渐起的丝丝风中,不时小心地从绿油油的叶片下,倒透露出了一点新生命萌芽的希望。路上已陆续有了人影,撑着一把雨伞,挽着裤腿,不时趟着片洼的秋水,一路留下了欢声笑语。

天开始放晴,空气的清爽酥透了每个人的心胸,几声秋蝉的鸣叫开始陆续从院外枝叶间飘来,早就没了夏天的刺耳喧嚣,一切变得沉稳和谐。仅仅就这一场秋雨,人们已感到一点点清凉,到处是开始渐浓的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

立秋已立,秋雨过后,那个迷人的秋,真来了,来得轻,来得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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