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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甘露(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感人的话

芭蕉是一种在江淮地区难以越冬、只适宜在南方生长的热带植物。因此,在肥西县是作为一种观赏树种种植的,且数量极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天傍晚,我偶然路过一老旧小区时,竟迎面碰上几株多年未曾谋面的芭蕉。尽管在丝丝秋风中,她们已枯黄、颓败,但仍然使我眼前一亮,心有所动。

小时候,由于母亲工作的关系,我们全家住在肥西上派一小的教师宿舍。在宿舍两间正屋的后面有一处小庭院,父亲工作之余,喜欢在小院里栽培一些植物和花卉,记得有葡萄、月季、栀子花和海棠花等等。印象最深的是小院子一角的一棵芭蕉树。那时候,我们不叫她“芭蕉”,而是称她为“甘露”。

夏末,这棵甘露长势达到巅峰时,有海碗口粗细,高四至五米,阔大的叶子有三、四十公分宽、一米多长。她如一柄巨伞,撑在小院一角。盛夏时,小院子里的一些花儿、草儿早已晒得蔫头耷脑、风采全无,唯独甘露仍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微风吹来,阔叶随风而动,摇曳生姿。随着风势渐大,枝叶“哗—哗—”作响,状如波涛翻涌。几只麻雀伸头缩脑的躲在树荫下,“叽叽喳喳”的欢叫着、享受着荫凉。

秋风吹过,天气渐凉,甘露随之一天天枯黄起来,硕大的叶子沿着脉纹条条撕裂,叶茎折断、拖垂,她象一个垂死的老人,生机渐渐远去……

然而,就在此刻,一幕神奇的画面出现了,在甘露的枝桠间悄然探出一些亮晶晶的形似喇叭花又似开非开的花骨朵儿,每个花骨朵儿都孕含着一粒晶莹的露珠。用嘴吮吸,这粒露珠会“咝—”地滑入喉间。啊!那沁入心脾又仿佛全身每个毛孔瞬间被打开的甘甜,至今难忘。我想,这也许是我们称她为“甘露”的原因吧。

虽然是自家院子里的树,但采摘和品尝甘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哥哥颤巍巍的踩在小梯子上,小心翼翼地采摘花骨朵儿,向下递给眼巴巴、咽着口水的弟弟们时,手稍一抖动,那粒晶莹爽滑的露珠就会倏地飞出,不知所踪。

天更冷了,严冬临近,甘露枝叶已完全凋零。然而你也不必过于神伤,此时用柔柔的稻草把尚存的树干从上到下密密包裹起来。待来年春天,你又会看到她萌出新绿、枝叶勃发,又会听到叶浪翻涌、鸟儿欢唱,你仍会品咂到甘美如初的粒粒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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