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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打工者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纪实文学
无破坏:无 阅读:1183发表时间:2017-01-24 10:04:27 摘要:我已没什么要说的了,往下读文章吧。    正月才刚刚开始,人们还在悠闲地窜门打牌摆龙门阵,偶尔还会有鞭炮声响起,在山谷中激起清脆的回声。三十晚上炖的肉还没有吃完,糍粑、腊肉,还有铺盖衣服,一股脑地装郑州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在哪里在了几个口袋中。轻轻抚摸刚与他们建立感情还在熟睡的孩子的脸,拜别眼含泪水的年迈的父母,在清晨的微曦中,登上了敞篷的麻木。   冰冷的山风如刀般割着裸露的脸,女人裹上一条鲜艳的围巾,只露出了两只眼。麻木在土路上吃力又疯狂地剧烈颠簸着,双手必须紧握住车框,冻得通红的手关节处白得毫无血色。男人还要注意着包里母亲非要带上的,她亲手做的豆食、霉豆腐和米酒,那不能倒。天色越来越亮,蒙蒙的轻雾中,山脉露出了它的面目,而家,已经远得看不见了,躲在了山的背后。   动车已没了座位,他们习惯了坐普快火车,但也没了座位。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包裹让城里人直往旁边躲,他们挤上列车,看见厕所边还有块空位置,他们心满意足地笑了。包裹堆成一个座位样,男人让女人坐在上面,自己站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车上的人不愿近离他们,他们也仅仅守在那儿,除了厕所附近,哪儿也不去,列车载着他们朝梦想飞去。   当那大包小包出现在某个城市,他们四处张望,拉客的师傅们围上来唾沫飞溅地劝说着,他们毫不所动。只见包裹在缓慢的移动,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城市中几乎所有的店面都紧闭着,街上也没什么人影,那几堆移动的包裹像几朵五颜六色的花,突然绽放在冰冷的街道中。   当他们来到泥泞的,周围无人烟的工地,寂静凌乱的工地上一根铁棍被踢动,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巨响,宣告着他们的来临。简易的活动板房里,摆满了高低铺的铁床,女人铺上被子,挂上布帘,鲜艳的床单使得屋内喜庆起来。男人找来些木块和三合板,在“叮叮哐哐”的锤打声中,一张饭桌几只凳子准备妥当了。女人小心地摘下鲜艳的围巾,整整齐齐地叠上,放入了包中。同时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放在了显眼的位置,梳子在头上爬动,镜中人左顾右盼,一切都妥帖了。   老板的车来到了院中,嘴里肯定十足地说“你们好好干,工钱不是问题!”,他们感激又信任地笑着,浑身充满了力气。庞大的机器不是万能的,总有些事需要人手去做,扎钢筋、修楼梯、做木工、搭铁架,有干不完的活。工地挖掘机、水泥车、渣土车轰隆隆地响着,尘土飞扬,钢筋碰撞声悠长,一片热闹繁忙景象。他们的全身沾满了泥土飞尘,在泥泞铁棍和水泥间穿梭。为了赶工期,晚上几盏大灯发着雪白刺目的光,照射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终于可以歇口气,吃饭了,来不及换衣服,拿着瓷缸到食堂。那是由废弃的木板围成的一间屋子,四处透光漏风,房中两口大锅,一锅米饭,一锅菜。菜是白菜或萝卜,炖着几片肥肉。盛上饭,再浇上一瓢菜,蹲在门口,边说笑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吃完饭,就着水龙头冲洗一下碗,嘴对着龙头“咕嘟咕嘟”地喝下几口自来水,一个响亮的饱嗝意味着肚子饱了。太困太累,没什么精力也没什么时间去洗,刚倒在床上,鼾声已响起。   万丈高楼平地而起,一根根手臂粗的钢筋在他们手中穿梭,围着楼房外墙,相互卡住固定,层层生长。外面再围上一层绿色的网,挡住了灰暗的水泥墙,楼房不再那么冰冷毫无生气,仿如一棵绿色的巨柱,向灰暗的空中努力地生长。那一层绿网也挡住了他们在钢筋架上忙碌的身影,似乎是一堵防护墙护着他们,好像不再那么触目惊心地危险。楼房越长越高,他们也越爬越高,无论他们多么笨拙,他们现在都身轻如燕,在外墙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楼房的每一寸都留下他们的足迹,都有他们长满老茧的手影。他们不在老家地里种庄稼,而是到城里来种楼房,无论春夏秋冬,仍然是精心呵护,仍然是用汗水浇灌,盼着开出绚丽的花。春天万物复苏,他们比万物都要醒得早,夏天艳阳高照,他们比太阳还要夺目耀眼,秋天秋高气爽,他们比蓝天还要清透高远,冬天落叶归根,他们比枯叶还更留恋那棵巨大的绿树。他们好像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觉得苦,矮小的身躯里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当然他们也有休息的时候,当剧烈的天气实在让他们不能再去干活时,自来水“哗哗”地淋着他们的头,水龙头下满河南看癫痫应该去哪家医院好是泡沫的脑袋反反复复地洗好几遍。有时会像小孩般互相浇水嬉闹,工地里充满了孩童般欢快的笑声。他们会从包裹里找出最干净的衣裳,拿出最得意的擦得铮亮的皮鞋,小镜前照了又照,看了又看。然后说笑着走出了工地,如赶场般地进城,这座他们已呆了很久的陌生的城市。然而这座城并不属于他们,虽然他们种下了巨大的绿柱,流淌了无数的汗水,他们仍然格格不入,他们黝黑的脸庞,以及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透露着他们的与众不同。小心谨慎的,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很快又回到了那脏乱的工地,在那里他们悬着的心才踏实了下来。   他们在工地简易的活动板房中,随手做的桌椅旁,舒心地说笑打闹着。几个人玩着扑克,周围围满了人,有人会听着手机里的歌声,也会仰起头,眼睛望着远方,跟着唱着歌,眼光深邃迷离。也有人往家里打电话,激动地听着那一直牵挂着的遥远的声音,手指紧紧握住手机,仿佛握紧对方的手。有时会走到一边,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强压住带着哭腔的语声。身体虽然在这里,心却一直在远方,远隔万里的家乡。再苦再累都压不垮他们,然而那一声呼喊,却让他们的坚强轰然倒塌,柔情如水。   他们似乎从不生病,仿如他们亲手栽种的矗立的楼房般,风雨不浸。成天与钢筋水泥打交道,使得他们也像有了一副钢筋铁骨,勤劳和汗水是防护罩,责任和担当是主心骨。偶尔极重的伤病也可能会让他们小憩几天,当工友们都已出工仅剩一人时,望着拥挤林立的寂静的铁床,这会让他们羞愧难当,同伴的问候关怀更让他们无地自容,心里更觉惭愧。他们个个都是神医,一方热水帕子,几杯热开水,最多几粒药丸,几帖膏药,很快就能药到病除。当他们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戴上手套安全帽,脚步就变得异常坚定沉稳。他们出现在了该出现的位置,没人觉得意外,都已习以为常。他们又身手敏捷地爬上爬下,钢筋在手里不停地穿梭,冰冷的建筑材料在他们的安排下变得井然有序,整整齐齐。   当寒风剌骨,钢筋上铺上一层白霜,或者积满了白雪,巨大的绿柱长到了顶点。一年的工作结束了,种下的庄稼却并没有开花,这里不再属于他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可能再也看不见。他们也没什么留恋,汗水的洒落,忍受风吹日晒雨淋,就为等着再次见到那第一次相见时十分肯定的语气的老板。然而老板再也没来过了,电话那头仍然是十分坚定的语气,却始终不露面。等待的煎熬远比天寒地冻更令人难捱,众多人无所事事地苦等使得吃喝都变得艰难。再加上似箭的归心,大部份人都离去,仅留下几个能说会道的人继续等着。   他们一样东西也不愿落下,锅碗瓢盆,全都装进了各式各样的袋子中,再加上给家里人买的各种礼物,比来时的包裹还多。还是没有座位的普快列车,还是寒风凛冽,还是那一条路,但方向相反。车轮只要转动,离家就近了一分,他们不管白天黑夜,不管什么车,只要前行。鲜艳的围巾出现了,终于见到了那熟悉的山脉,崎岖的山路,那盼望着的老人,以及怯怯陌生地望着他们的孩子。家里暖暖的火炉旁,他们拿出给每个家人的礼物,众人都喜笑颜开,唯独孩子仍然怯怯地不敢靠近他们,无论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无法吸引靠近。   等待老板的人还在继续等待,他们肩负着众多家庭的期望,持续坚守着。喧闹的工地已冷清寂静了,仅剩他们几个人偶尔出入,老板仍然不见踪影。电话那头不是在喝酒唱歌就是在打牌的声音,总是传来昨天又输了几万手头紧再等等的话语,他们只有静静地等待。年关越来越近,终于约定了日子,然而这项只给百分之七十那项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工资。几个人围在破桌旁,左算右算,工人工资差不多了,回家可以交待了。他们又重复着前一批人的故事,回到了那魂牵梦绕的家中。他们逐一地将工资送到每人手中,自己已所剩无几。   向来花钱谨慎的他们突然大方起来,买来各种各样的年货,还有大量的烟花鞭炮,他们要过一个热闹年。要让这个冷清了一年的家,变得无比喧闹绚丽,要让老人孩子,感知到他们的温暖。他们喜笑颜开地忙碌着,准备着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孩子在五花八门吃的玩的东西的诱惑及他们的热切拥吻下,慢慢熟络起来。一阵长长的鞭炮声后,他们围在了摆满各式丰盛的菜的桌边,一家人团圆在一起了。年饭吃得很慢,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吃不完的东西。他们迟迟不愿放下碗筷,似乎要让这顿团圆饭一直延续下去,始终不散。烟花在夜空中绚丽绽放,仿如一个一个美丽的梦想和心愿,祈求来年的圆满和平安顺利。   然而,当太阳再次升起,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他们的电话不停地响起。他们似乎已忘记了昨日的话语,似乎忘记了昨日的梦想,又开始打听新的城市和工地,相互邀约着出发的日子。新的轮回又开始了,他们像是钟表上的指针,转了一圈,紧接着又是一圈,永无止境,却又毫无怨言。也许等到他们老去,成了留守的老人,还会默默含泪送走他们的孩子,像现在父母送他们一样。   他们像是出巢捕获食物的蚂蚁,无论多远,多艰巨辛苦,他们都会带着食物,毅然而回。然而一放下食物,还没来得及享用,他们又会立武汉哪儿可以治疗羊癫疯即出发,从不犹豫。   他们似乎卑微得如蚂蚁般让人们从不会在意,脏乱得让人们从不愿意靠近他们。他们自己也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在城市的边缘,他们竭力地付出,默默地顽强地活着。然而正是他们,撑起城市的天空,刷新着城市的高度,他们是整个城市中最引人注目最高大的人,当然平整的瓷砖、五彩的灯光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他们永不弯曲的脊梁撑着两个家,一个是常驻的陌生的城市,一个是短暂停留的一直牵挂着的大山。没有谁比他们更高,再大的山都阻不住他们坚定的脚步,没有谁比他们更强,再冰冷的钢筋水泥都会在他们手中被捂热。   那鲜艳的围巾总是在寒冷的清晨离去,又在寒冷的夜幕下回来,周而复始,一直没有间断。像一朵娇艳的花,在单调的山中怒放,突显着她的顽强的生命力。又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无论是寒风还是飞雪,都无法让其熄灭的火焰。   当我们坐在舒适的家中,或走在五光十色的商场,或优雅惬意地享受着美味的时候,会不会偶尔想起他们黝黑的脸庞、布满伤口和老茧的双手,以及那鲜艳的围巾? 共 402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浙江羊癫疯医院评价->评论(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