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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乡愁是一碗包面(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全集

屈指算来,出外谋生已三十载,尝过许多南北菜肴、东西风味,最忘不了的还是家乡的味道。包面,就是家乡人眼里最美味、最经济实惠、最能凝结家庭情感的一道传统美食,又名馄饨,也有的地方叫抄手。

在物质资源匮乏的年代,一个普通乡村家庭,要想美美吃上一顿肉是不容易的,除了一年三节,平日里几乎闻不到肉味儿。好不容易从牙缝儿里挤出一点钱来,买来三斤肉,怎么吃是个问题。炒肉片吃?十来口子人,一人戳不了两筷子;炖肉汤喝?架不住孩子多啊,谁的瘦肉多,谁的净是骨头或肥肉都是问题,肉没吃好,指不定还惹来埋怨。聪明的母亲有办法,吃包面!一家老小齐声说好。

母亲做事是极认真极精细的,买肉要买上好的夹心肉,母亲说,这肉在前腿跟,瘦肉肉质筋道、有弹性、纤维多,肥肉是实膘的,紧实、厚油、无杂质,做馅再合适不过。那年月,卖肉都是要给“搭头”的,买三斤肉最多给你两斤多一点好肉,剩下就搭骨头、猪下水这些不好卖的东西。有的人为了少搭点,反复跟卖肉人磨嘴皮子,性子急的还红了脸、动了气。母亲似乎从不以为意,人家给啥就拿啥,她说卖肉的也不容易,何苦为难别人呢?

在母亲的逻辑里,任何东西都能物尽其用,何况搭来的肉呢?到了家,母亲先是把封火的煤炉捅开一个小眼,架上陶鼎,加入清水、调料,放入洗净的肉皮、搭来的骨头、猪下水,她要用这些别人看不上的东西,熬制她的秘制“高汤”。

小时候,除了堂屋里戏匣子传出的咿咿呀呀声响,最好听的莫过于母亲剁肉馅的声音了,两把菜刀交错起落,银光闪动,噪噪切切、铿铿锵锵,节奏鲜明而有韵律感,加上母亲不时轻声哼出的歌儿,简直是一曲快乐动听的交响乐。而母亲剁的肉馅似乎也传染了这份快乐,蓬松、细腻、柔软而又鲜亮。母亲说,剁肉馅没有什么绝招,关键是要舍得下力气,千刀万剁出好馅。记得有一次,二姐帮忙剁馅,她从别人那听来一个“窍门”,说是边剁边加水剁得快,还没来得及“试验”,就被母亲制止了。她说,剁肉馅和做人一个道理,要脚踏实地,走不得捷径,来不得半点虚假!

母亲把剁好的肉馅放入陶盆里,捞起陶鼎里炖软的肉皮,剁碎、入盆,切一把小葱,拍碎几个去皮的荸荠,磕俩鸡蛋,加一点盐,滴几滴酱油,然后用手在盆里顺时针不停搅拌,直到肉馅出现油汪汪的亮色,抓一把捏成团放下不散,调馅方大功告成。

吃包面对我家来说,绝对算是大餐了。既然是大餐,就得有大手笔,得让每个人都吃好。母亲把积攒了很长时间的面粉几乎全倒了出来,差不多大半脸盆,然后一边慢慢兑水,一边用力和面,等感觉面粉结团却又难以捏拢时,倒上干净的八仙桌,然后甩开臂膀摁揉,动作十分娴熟又有力量感。让我想起大哥做陶器时,奋力揉一大团陶泥的样子,充满了激情与张力。只不过,母亲的臂膀是如此的柔弱、单薄,这样高强度地揉面动作,很快让她汗水湿透衣背,脸上泛红、气喘吁吁。

面团揉到有型后,加入一点盐水,继续揉一会,做成一个大大的圆粑粑,盖上干净的湿毛巾。母亲说,这叫“醒面”,目的是让面团更有弹性、更筋道。十多分钟后,母亲把面团揉搓成粗长条,用刀斩成数段。在桌面撒上薄薄一层面粉,拿起一段面团,捏成饼状,拿来两尺多长的擀面杖,开始擀面。此时,面团中的活性因子苏醒过来,随着擀面杖一遍遍卷起、推开,面饼越来越大,变成面片,拍打在桌面上,发出“啪啪”有节奏有力道的脆响,直至面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母亲把擀好的一大张面片,切成两到三寸见方的面皮,然后招呼一家人都来包包面。每到此时,是全家最快乐最温馨的时刻,父亲和大哥上工没回,哥哥姐姐们在八十岁奶奶地带领下,围坐在一张直径四五尺的大簸箕前,手上包着,嘴里说着,脸上挂满笑容。奶奶的手虽然有些发抖,但包起包面来依然麻利,只是手指的轻重感觉不好,包面往往捏得过死;大姐的技术最高,速度最快,包面也包得最好看,一个个昂首挺胸、正襟危坐;二姐三姐的水平稍微差点,速度倒是不慢,但包面却是歪头耷脑、精气神全无,拿母亲的话说,那叫“毛三快!”二哥和我则是凑热闹的,虽然不会包,却有样学样,但总也包不成功,面皮却被小手弄得脏黑……

母亲干活的利索劲是难以想象的,尽管有奶奶和三个姐姐包,却依然赶不上她擀面、切面的速度,当她擀完最后一张面时,大簸箕才刚刚用了一半多一点儿。“你们加快一点速度!”母亲催促了一声,径自到了灶房,直径两尺五寸的大锅,舀上七成水,灶膛里架上硬柴,划一根火柴,点燃引火的松针,火立刻呲啦啦地烧了起来,越来越旺。母亲说,煮包面就得用猛火,才能保证包面完整不破皮、肉馅鲜嫩刚刚好。水开了,母亲让姐姐们把大簸箕抬到灶房。包面一个个从母亲的手里挣脱,欢快地跃入热气腾腾、水花翻滚的锅中。

时间不大,灶房里飘出勾引馋虫的香味儿,扑鼻的肉香和面片的清香裹挟在一起,直冲味蕾。母亲把家中的粗瓷大碗一一摆上灶台,给每个碗里都舀上一勺预先熬好的“高汤”,然后再捞包面入碗。

包面静卧在色泽鲜亮的汤汁中,身形飘逸,顾盼流波,宛若美丽的卧波仙子,好像在对我说“来呀,赶紧吃我啊。”我迫不及待地咬了她一口,鲜嫩、软糯,入口留香,吃一个想两个;喝一口包面汤,热滚滚、鲜香醇美,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迅速从喉咙传遍全身……

一碗包面下肚,我满头大汗,别看我年岁不大,吃包面却顶得一个成年人。喝面汤时,斜眼看见二哥也吃完了,正准备去盛第二碗,我飞快起身,端起碗就往灶房赶,抢在他的前头,又盛了满满一碗。很快又吃完了,本想再去盛点,但肚子已撑得溜圆,像个大西瓜,嘴里打起了带着包面香味的饱嗝儿,再三回味,舍不得吐出去。第二天早上,母亲把吃剩的包面汤和剩饭煮在一起,我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不仅仅是我,几乎每一位家乡人都有一段吃包面的温馨回忆。这种美好情感浸润到心底,留在了我们的灵魂深处。时至今日,物质生活条件丰富了,吃一顿包面再也不是什么难事,包面似乎也登不上大雅之堂。然而,敦厚、固执、好客的家乡人依然认为,好吃莫过于包面,团聚、待客、送行的宴席上,总是少不了包面的身影。

而对于我们这些身在异乡的游子来说,包面不仅仅是一道美食,更承载了我们对家乡与亲人深深的眷恋之情,母亲说得好:“想家的时候,就吃一碗家乡的包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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