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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记忆中的往事:水井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丝路风情
无破坏:无 阅读:2531发表时间:2015-07-26 21:06:3西安哪个医院治羊癫疯专业0 摘要:打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手中的井绳一抖,水桶漂亮地翻转后扣住水面缓缓下沉,然后手中绳一提,满满盈盈地上来了。虽看似简单,却需要掌握一定技巧的,否则,任由你怎么抖绳子都是徒劳的,只是乐坏了那水桶,翻转腾跃不亦乐乎。    以前,在我们那儿的农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打上一口水井。   井口上方一般不会架着轱辘,也不会专门搭建一个亭子。为了方便取水,只是简单地拿块木板盖住,能挡住落叶及杂碎之类的东西掉入就可。哈尔滨儿童医院癫痫专科专家如果您看见哪家的水井上盖着的是一块薄石板的话,那么十之八九,这家人的孩子则年龄尚幼,而且比较顽皮难吆喝。   井壁大多是以砖块砌成,而考究一点的人家,专门会用黑瓦片层层叠叠垒就。瓦片井中的水总会显得更纯更清澈些,这或许关乎于过滤功能的差异,又或者是,在人们的潜意识里,瓦片的本质,较之于砖块要细腻、慎密许多。   斑驳而青苔泛滥的井壁,像极了历尽岁月沧桑的老人,诉说着那一个又一个遥远而神秘的故事。而那清澈、甘甜的井水,又如江南女子温润多情的眸子,叠印着江南薄烟疏离、细雨绵霏的缱绻妖娆。那层出不穷汲取了日月精华的乳汁,源源不断地哺乳着世世代代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   打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手中的井绳一抖,水桶漂亮地翻转后扣住水面缓缓下沉,然后手中绳一提,满满盈盈地上来了。虽看似简单,却需要掌握一定技巧的,否则,任由你怎么抖绳子都是徒劳的,只是乐坏了那水桶,翻转腾跃不亦乐乎。   在那个年代,人们日常的饮用水除了雨水就是井水了。在冬季少雨而夏季雨水蓄积易变质的状况下,便凸显了井水的重要性了。我生活在一个大家族中,人口众多,用水需求量就大,所以那时候就有了节约用水的意识。   曾为夜晚时分水位的严重下降而忧心忡忡,又曾为翌日清晨的满盈而欢呼雀跃。井,对于年幼的我来说是神秘的,深邃幽冷不见底。它也是有生命的,记得第一次问“为什么”的缘由,就是纳闷于水怎么会从井中长出来的,取之不尽,反反复复。   解放前夕,太爷爷与众多邻人一样,举家逃离了战火纷乱的苏北故土,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上海,在满目疮痍的东海岸边的芦苇荡里安了家。太爷爷说,井是有故事的,承载着他对故乡太多的思念。他这么说,许是应了“背井离乡”这个成语吧,虽然不怎么贴切。   奶奶告诉我,井里住着水神、龙王。长大后才知悉她所说的依据是——古人所云。而那时候的自己,认为她只是在吓唬我,因为我时常要趴在井口上往下张望。我才不怕呢,或许是有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再说,我可不认识什么水神、龙王之类的人物,他们,对于我来说,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   我问爷爷,井的那一端是大海吗?爷爷摇头,想了想说,是黄浦江,是长江。我说,您不在家的时候我很想念您。爷爷慈祥地摸了摸我的头说也想我。我又问,那我以后想爷爷的时候,可不可以往水井里看?爷爷呵呵笑了,说我是机灵鬼。因为他最反对我吵着闹着,要大人们陪着趴在井口边。   爷爷是上海某船运公司运输船队的船长,终年奔波于黄浦江与长江之间。爷爷非常的宠爱我,每次完成运输任务后回来休假,会给我带来甜美可口的糖果,以及令小伙伴们羡慕至极的漂亮玩具。休假的那些日子里的夜晚,他喜欢我睡在身边,即使是他半夜回家的,都会让爸爸把我抱过去。爷爷会陪我一起荡秋千,给我做各式各样的风筝。夏天的晚上,他抱着我在水井边纳凉讲故事,然后,会像变魔术般从井中提上来一个大西瓜……   爷爷给予了我太多的爱与欢乐,我眷恋着与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为他每一次的出现而幸福,也为他每一次的离开而哭泣,更为他下一次的出现而牵肠挂肚、满怀惊喜。   然而,那一次,爷爷离开后,再也回不来了。   1979年5月24日,一个深深烙印在我心中永生不忘的日子。   记得那天,是个有雾的日子,天空一直灰蒙蒙的,直到正午,太阳才懒洋洋地钻了出来。当时,我刚被母亲撵进房间午睡,正要躺下时,堂屋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便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碎裂声。我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时,眼眶通红的母亲迎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往屋外跑。这时候,我看见了奔跑在前面的是本该在上班着的父亲,以及暑期在家的小叔和小姑。我懵了,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当时的情景根本不允许我去思量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机会问母亲这是去哪里。唯有盯住视线中父亲他们的背影,拼命地撒开腿跟着不至于落下。   后来每次忆起,那段从家到村委会不足三公里的路,真的很漫长,以至于我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   村委会前的中型拖拉机拖斗里已站满了亲朋好友,我们刚挤上去还没有站稳脚,拖拉机便喷出一股浓烟叫嚣着出发了。   男人们木然地注视着前方,凝重而又焦急着;女人们则掩面啜泣,极力克制住不发出声音来。缓过气来的我无助地抱住母亲的腿,那一双双隐藏着悲痛的眼睛,令我心生惧怕而噤若寒蝉。可想而知,那样的氛围已远远超越了我的好奇心,我不敢问母亲了,只是心里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定是出了大事。   拖拉机在黄浦江边一座很大的院子里停了下来。下了车后,母亲边走边抹着眼泪对我说,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坚强。当时的我很困惑,连你们大人都已经哭鼻子了,怎么会要我坚强呢?但是,母亲严肃的样子容不得我诘问于她,于是,我只得装作很懂事地点点头。   随着大人们走进一间屋子,草席上躺着一个蒙着白布的人。正当我紧张得抬头欲询问母亲时,只听见一声泣血惊呼,母亲与如所有人几乎在同时哭喊着跪了下来。我怔怔然看着眼前的情景傻了眼,母亲示意我也跪下来,我没有顺从,反而拼命想把她拉起来,要做母亲坚强的小小男子汉。   这时候,父亲揭开了那块白布。我终于知道,那是爷爷,竟然是爷爷,我再也无法坚强,扑向了爷爷。也是在那一刻,我一下子长大了,明白了什么是伤心欲绝,什么是生离死别。也明白了,我永远地失去了最亲爱的爷爷。   那天早晨,因为起了雾,黄浦江面能见度非常低。当一艘偏离航线的巨轮近距离驶过时,掀起的浪潮倾覆了爷爷满载货物的船队,导致了那次二死一伤的严重事故。   爷爷就这样离开了我们去了遥远的地方,是那样的猝不及防,那样的决绝。最后留给我的是那张冰冷的脸,以及挂在墙上那张慈祥的笑脸,还有童年里那些关于水井的故事和回忆。   父亲拉走了终日趴在井口掉泪的我,并漠然地把井口严严实实地封住。从那时起,我变得沉默了,当我哈尔滨癫痫医院哪里比较好开始想念爷爷却无所寄托的时候,便会撒开腿拼命地奔跑于无垠的田野中,一如当初被妈妈拽着手奔跑着的样子。我始终以为,这样子才不会与爷爷拉下太远,于是,那些日子里,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很远……   两年后,我们一家四口搬离了老宅。父亲没有在新家的院子里打一口井,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亦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   我开始提着水桶去邻居家打水,按理说,像我那时候的年龄是不用做这个的,只是,我想念爷爷。邻居们说,多了我们家用水后,井里的水是来不及长出来的。他们只是在逗我玩,而我却当了真,便会今天来这家明天去那家,轮流着出现在那些井边。   每年夏天,淘井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就是把井水全部处理掉之后,下去一个人将沉淀在井底的污泥之类的杂质清理干净。这时候,邻居们都会想到个子瘦弱的我适合这份差事。我也会欣然接受,因为我明白受人滴水之恩这个道理,更何况我曾提走了他们无数滴的水。当系在我腰上的绳子缓缓下坠时,我是激动万分的,这样子,是不是离爷爷越来越近了?井口旁的人嬉笑打闹着,井底的我在落泪。即使,他们看见了,也不会明白。   后来有了水井压水机,于是,所有的井都盖上了水泥板。后来,每家每户通上了自来水。渐渐地,水井被人们慢慢地忽略了,也不会再有人想到要淘井了。   那一块块厚重的井盖封住了岁月时光,却封不住那童年的历历往事。   多年以后,我成家立业买了新房。在搬家的那一天,我带走了珍藏了很多年的那一根井绳。因为,在绳子的两头,曾紧紧地牵系着爷爷的爱与我的思念,以及那一口故乡的水井。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老宅那里要动拆迁了。我与父亲商量了之后,在院子里的东南角,请人打了一口水井。   爷爷说过,每一个男人的一生中,都是要打一口水井的……   如今,我的儿子,包括将来,他的孩子,都没有机会为自己打那样的一口水井了。   所以今天,我写下了这篇文章,为了爷爷,为了孩子们。   为了记忆中的,那一口井……   共 316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