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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冤家对头(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9 分类:抒情散文

小时候,我跟妹妹的感情并不好,甚至如同一对势如水火的冤家对头。

据奶奶说,在我出生才八个月时,妈妈就怀上了妹妹。怀了妹妹的妈妈,便断了奶水。那时没有奶粉,我只能每日靠喝米汤和稀粥苟延残喘。偶尔看见同龄的孩子在他们妈妈怀里吃奶,我就止不住馋涎欲滴,然后厚皮小脸地扑过去。女人心肠软,看我可怜,便喂我几口。而我仿佛一条饥饿的蚂蟥,一旦叼住对方的乳头,半天不会松开。如此几回,人家对我唯恐避之不及——也许从那时候起,我便对妹妹怀“恨”在心,恨她抢占了我的生存资源。

由于我先天不足(妈妈承认,她最初担心我在她肚子里长得太大,害怕难产,所以每天晚上节食,只吃一口饭。结果我生下来时,又瘦又小,像只小老鼠),加上后天营养不良,于是妹妹在六七岁时,就飞快地赶上我的个头。赶上我个头的妹妹,自然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这么说罢,在我的记忆里,妹妹在出嫁前,她从未叫我一声哥哥。这样一来,我自然无法对她产生哥哥对妹妹应有的怜爱。不仅如此,只要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妹妹会毫不留情地向妈妈告密,我也因此没少挨妈妈的狠揍。也正因为这样,我一度非常厌恶她,当面叫她小特务。

后来,我们又有了弟弟,这样一来,照顾弟弟的重任,自然又落到我们头上。尤其到了夏天,蚊子多,我们两个要轮流给弟弟驱赶蚊子。但贪玩,是孩子的天性,有时在家呆得久了,就想出去玩。于是跟妹妹商量,让她给弟弟赶蚊子,我先出去玩会儿,但妹妹坚决不同意,说要玩一起出去玩。后来,我灵机一动,说不就是给弟弟赶蚊子么,只要我们把蚊子赶出门外,然后把门一关,蚊子进不来,不就行了。妹妹听我主意不错,于是两人各执一把蒲扇,在屋里一阵乱赶,最后确定蚊子都被我们赶出门外了,这才把门一锁,就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当我们终于想起弟弟一个在家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当我们急急赶回家时,妈妈已经收工回家,只见弟弟满头是疱,鼻涕眼泪更是抹得满脸都是。见弟弟这副惨相,我知道完了。关键时刻,妹妹为了自保,又一次出卖了我,说这一切都是我想出的主意。最后,我又被狠狠地揍了一顿,而妹妹只是挨了一顿骂。

按说,老是挨妈妈的揍,我应该炼出铜皮铁骨才对,但事实上,每次挨揍,我还是感觉非常痛苦。这时,就渴望快快长大,心想只有长大了,妈妈就不会揍我了。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缸,心想这次肯定在劫难逃。即使不死,怕也要脱一层皮了。绝望之余,我突然心生一计。结果,妈妈的巴掌刚扫过来,我立马应声倒地,然后双目紧闭,屏息呼吸,努力作休克状。妈妈万万没想到,平时她拿木棒揍我,也没伤我半根毫毛,如今只一巴掌,就把我打昏过去。当即就吓坏了,急忙俯身抱住我,哭着说:“我崽啊,你怎么啦?”那一刻,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心想,你打吧,你再打,我就死给你看。后来,眼见妈妈哭得差不多了,我这才不慌不忙睁开眼,并作出一别恍然的样子。妈妈看我“死”而复生,自然喜极而泣,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打破缸的事,不但不予追究,另外还煎了一颗鸡蛋,给我补养身体。接下来,妹妹眼巴巴看我吃鸡蛋,别提多羡慕妒忌恨了。从那以后,妈妈再不敢轻易打我了。想想这真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由于我跟妹妹年龄相当,所以在我们七八岁的时候,就每天轮流做家务——煮饭、烧菜、洗碗。记得有一天,出嫁的小姑回娘家,还带来一台收音机。我至今记得那是一台梅花牌收音机,那天下午,几乎整个下午都在播放歌曲。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那么好多好听的歌。事实上,当时我和妹妹以及整个村里的孩子都守在收音机前,寸步不离。

后来眼看天黑了,我这才想起,今天轮到我做家务,也就是说,我该做晚饭了。可我当时实在舍不得离开收音机,于是就对妹妹说:“你今晚帮我做饭,我明天帮你做一天的家务。”我想我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妹妹应该不会拒绝,谁料妹妹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没办法,我只好开出帮她做两天家务的条件。但妹妹还是不肯答应。我有点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左思右想,突然灵机一动,扣扣索索从身上掏出一毛钱说:“你今天回去帮我做饭,这一毛钱就归你了。”妹妹一看见钱,眼睛顿时一亮,我心里大喜,心想还是钱好使。谁料妹妹的眼睛只亮了三钞钟,又暗淡下来。看她摇头,我只好狠狠心,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这回妹妹有点犹豫,但迟疑片刻,再一次拒绝了我。终于,我忍无可忍,一咬牙,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全部财产——一共五毛钱,往妹妹手里重重一拍,然后挥挥我的小拳头说:“快去做饭,要不然,看我不打死你。”也许慑于我拳头的淫威,也许是看在五毛钱的份上,总之,在我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妹妹这才恋恋不甘地捏着我的五毛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然而,那五毛钱在妹妹口袋里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很快回到我手里。

事出有因。那天晚上,奶奶为款待小姑,杀了一只鸡,然后,奶奶把两只鸡腿和一对鸡翅给我们兄妹送了来。按我们家规矩,弟弟妹妹吃鸡腿,我年龄大些,只能吃鸡翅。我先把属于自己的鸡翅夹回碗里,然后静待妹妹吃完她的鸡腿后,一脸奸笑地问:“你还想不想吃鸡翅?”妹妹正意犹未尽,听我这话,本能地舔舔嘴唇,老实回答说:“想。”

“那好,把我的五毛钱还给我,这鸡翅就归你了。”妹妹一面舍不得那五毛钱,一面又禁不住鸡翅的诱惑,犹豫了半晌,最后只得恋恋不舍地掏出那皱巴巴的五毛钱,然后往我面前狠狠一扔说:“你的臭钱,还给你就是。”

值得一提的是,我小时候最爱吃鱼,对于鸡鸭和猪肉,并不怎么感兴趣,因此奶奶经常说我是斋公。所以,那天晚上,我略加变通,便夺回了我的全部损失——多年以后,我和妹妹在钱财方面,彼此谦让,偶尔说起这件往事时,不由让我满脸羞愧。

当然,我跟妹妹的恩怨远不至此。记得有一天,轮到妹妹做菜,做的是红烧喝螺。按我们的约定,一个做菜,另一个必须烧火。因为喝螺是我喜欢吃的一道菜,我担心妹妹做不好,所以烧火之余,便在一旁勤加指点。

菜烧好后,我抢先尝了一个,感觉淡了一些,说还要加盐。妹妹却坚持说,咸淡正好,不须加盐。我不理她,执意加了一勺盐。妹妹原本就不耐烦我的指手画脚,此刻见我直接干涉内政,把锅铲一扔说:“我不吃了,让你一个人吃。”

“你爱吃不吃。”我一面哼着歌把喝螺盛进碗里,一面又美美地夹起一个往嘴里塞,谁知,我猛吸一口,就感觉一股浓浓的盐液灌进喉咙,我本能地吐掉后,当即惨叫起来:“见鬼,怎么这么咸?!”

听我这么一叫,妹妹突然“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原来,在我未经她同意,往菜里加了盐后,她一气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我不注意,又狠狠往锅里倒了半包盐……

一转眼,妹妹十八岁了,虽然她谈不上花容月貌,但上门说媒的人却多了起来。我有点气恼,也很失落,心想,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没结婚呢,做妹妹的怎可以出嫁。更让我生气的是,那些媒人,一见我就问:“你姐姐呢?”我听了,就横眉竖目地回答:“我没有姐姐,只有妹妹。”对方就一脸的尴尬。

既然人家不给我做媒,那我就自力更生吧。最后,我凭着一封封情书,总算赶在妹妹结婚前,经历了那场美好的初恋,也好歹挽回了几分做兄长的尊严。

二十岁那年,妹妹终于出嫁了。妹妹出嫁那天,妈妈笑呵呵地,没有流一滴眼泪。而我却在鞭炮声中,心里油然而生人去楼空的伤感。谁知,当我悄悄走进妹妹的闺房时,无意间撞见爸爸坐在妹妹的床沿上垂泪。这么多年,爸爸一直在外面工作,偶尔回家,也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原来严肃的父亲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那一刻,我和父亲都有些尴尬,我呆愣片刻,便悄然退了出来。

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妹妹结婚那天,我这个做兄长的要亲自把她送到夫家。吃罢酒宴,妹妹妹夫,还有妹妹的公婆送我们一行出了村口。临别时,我突然又感觉那样的不舍,就哑着嗓子对妹妹说,你要好好孝敬公婆。然后又对她的公婆说,我妹妹不懂事,将来若有什么做得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二老多多谅解。两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听了,连忙表态说:“哥哥放心,我们会把贵珍当女儿一样看待的。”事实上,几十年过去了,妹妹与公婆一家人一直相处得很好,至少我从没听说她公婆在外面数落过妹妹的不是,正如妹妹也从未在我们面前抱怨过她的公婆。

那天,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正要转身离去,妹妹突然开口叫道:“哥!”在我的记忆里,这是妹妹第一次这样叫我。那一刻,我身心猛然一颤。大约呆愣了一下,我答应一声,赶紧扭过头去,因为就在妹妹那一声深情的呼唤里,我突然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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