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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绝望相思(散文诗)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抒情散文

轻轻背过身去,夕阳残照下的唐王朝轻轻甩在了身后。

苏州。

九世纪中叶,一代诗人陆龟蒙从唐王朝出走,在此上路。

在春季抑或是秋季?

最好是秋季。伤感的季节适宜告别。

“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你无泪。

你只有绝望相思。

谁为你饯别?

是皮日休吗?

古文字在此形成空白。被掐断了的留白才具有最丰富的内容。这内容耐人寻味。可更耐人寻味的是被时人合称为“皮陆”的一对朋友诗人,一个参加了黄巢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对唐王朝走上了武器批判的道路。一个隐居江湖,拿起批判的武器——利用小品文对唐王朝进行了文化的批判。

武器的批判也好,批判的武器也好,时至今日,他们的社会作为已如秋风过耳,铭刻于世的是他们的文学成就。

我是20世纪80年代在大学里学中国文学史时认识陆龟蒙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淹没在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等大家的光辉里。

有一天,我从千年文学史中出走,信步苏州,驻足拙政园时,我才读懂了陆龟蒙文学史所含容不了的意义。

被称为中国四大古典名园的拙政园,令人难以想到的是,它的最初故主竟然是陆龟蒙。漫步其中,山阜抱水,云墙玲珑,绝尘之意油然而生。莲花凌波独立,卓然寂寞,陆龟蒙寄情其间,寓意悠远:“素菂多蒙别艳欺,此花端合在瑶池。”

素雅高洁的白莲,常被红裳翠盖的红莲掩盖其兰心蕙质,“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

不幸生于末世,天纵风情只能陪葬在一塌糊涂的污泥中。不堪于这种污浊,陆龟蒙素身一人从百般旖旎中掩映而出,留下偌大一座古典,敲打着千古沉寂的暮鼓晨钟。

带着绝望走向山林深处,长长的身影阴忧着曾经令世界钦敬的李唐王朝。清风过时,长衫飘飘如幕布,关闭一代王朝于夜色中。

由于他的出走,在唐诗的余韵处,新兴三小品文才得以踏歌而来。

来到吴松江南岸一个山环水抱的甫里塘畔,回望幕布后面的大唐王朝,月色阑珊处,宦官执掌中枢,节度使拥兵自重,各级悍吏搅动着血雨腥风。这个曾经让他满腔热情效命的王朝令他如此绝望伤心,可是他曾经的辉煌又让他刻骨相思。

驻足甫里,古老的地方从此多了一个叫江湖散人,又叫天随子的文化人,可当地人却习惯称他为甫里先生。

当地人常常见他手握一管狼毫毛笔,蘸着透骨清香的徽墨不停地写着。这墨香透过一千多年的时空,在一个“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的动乱时节钻入北京阜城门内一个叫“绿林书屋”的地方,被居住于此的文化老人鲁迅嗅到。老人望空而言:陆龟蒙自以为隐士,别人也称之为隐士,而你在甫里写的小品文,并没忘记天下,正是一塌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

因绝望而出走。

因相思而批判。

鲁迅也正是个中人。

再到拙政园时,这座唐王朝的古典正敲打着枫桥古钟,“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浸透了张继诗情的古钟正把张继的诗情变异为现代化的歌曲破空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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