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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瞎子”吹灯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散文诗
“瞎子”吹灯是当地的名人,平时就靠着上访告状吃饭。吹灯软硬刁憨的秉性谁也捉摸不透,在那些当官的眼中吹灯是个让他们又恨又怕的家伙。   一大早上班,在镇政府民政办吹灯就与余主任发生了激烈地争吵,原因是吹灯要求民政办给自己办理农村低保。余主任不认识吹灯,对于吹灯的家庭情况一概不知,话不投机就争吵起来。   吹灯拿捏着两只脚,双手摸索着桌子、墙壁,仰着脸质问余主任:“我是瞎子,我没有劳动能力,你凭啥不给我办低保?”   余主任说:“刚才你进镇政府大院的时候咱们都去厕所尿尿,我明明亲眼看见你尿尿、走路一点也不瞎,怎么刚到我办公室一转眼就变成了瞎子呢?你分明是装瞎,来骗取国家的低保,说啥我也不给你办!”   吹灯听余主任说自己装瞎,便不依不饶地摸索着,很准确地抓住余主任的领带,死扣在手心里,嘴里爆发出几分怒气:“你这个官儿真是官僚主义,你说我装瞎,咱们一起到大路上让来往的百姓们看看,看我是装瞎还是真瞎。如果来往的行人说我不瞎,我这低保的事儿我就不要了,如果大家都说我瞎,这个低保你就要给我办,中央里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余主任脖子上的领带被吹灯死扣在手里,一时实在无法挣脱,哈尔滨看羊癫疯医院哪个好又恐怕与一个老百姓发生了过激行为,在镇政府大院子里失去了面子,就不得已的与吹灯一起往一个大路上走。   吹灯远远地听见身后有几个农村妇女说笑着往这边走过来,就停住脚步说:“余主任,后面来人了,咱叫那几个人看看,她们不但说我瞎,还一定会骂你娘的,你信不信?”   这余主任早就被吹灯折腾得没有了脾气,随口道:“我站在这里好好的,又没招谁惹谁,她们为何要骂我?”吹灯说:“不信的话,你就等着吧。”   吹灯感觉那几个女的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忽然解开皮带,叉开双腿迎着那几个女的就尿起尿来,一手捏着鸡鸡,另一只手摸索着往路边上走。   那几个过路的女人走到吹灯和余主任近前的时候,吹灯还没有尿完。这时候就听见走路的女人中有人指着余主任:“日你娘,他瞎,你个狗日的也瞎吗?你不能把瞎子往路边那里走走再尿!”   挨了一顿臭骂的余主任,一脸赤红,一溜烟地跑了。   吹灯的这件事情让余主任感叹到了如今:你看现在的中央是怎么了,农民过去要向国家缴公粮,现在一下子将“皇帝老子不吃无粮的白地”的老规矩翻了一个个儿,不但不向农民要粮食,农民种地国家还给补贴。如今的乡巴佬被政府惯得上天没有,根本不把现在的官放在眼里。放在过去,镇里看哪个老百姓不顺眼,就让派出所去人抓过来,几十皮带打得哭爹叫娘的。你看那个时候的官可有威风,那官当得多有意思……   “瞎子”吹灯捉弄民政办主任的这件事情被好多人当作茶余饭后的故事讲。   “瞎子”吹灯其实不瞎,人们喊吹灯个“瞎子”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吹灯的眼睛自从娘肚里出来就眯成一条线,不了解内情的人看着吹灯就像瞎子;二是吹灯天生的会表演瞎子,也就是装瞎子。吹灯在装瞎的时候走路,抬手举步拿捏得如真正的瞎子一模一样。所以凡是认识吹灯的人都喊他瞎子。   吹灯在三十好几的那年在路上捡了一个有精神病的二十多岁武汉可以看癫痫的医院的傻媳妇,没想到这傻媳妇竟然给吹灯生下了两个闺女。在小闺女三岁那年的夏天,傻媳妇突然问吹灯:“我明明是在大学里读书,我现在怎么会在你家里,你是我的什么人?”   吹灯听傻媳妇这样问,吹灯当时的脑子也傻了:“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媳妇,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傻媳妇听吹灯这样说,当时就就流下了许多眼泪,一连多少天不吃也不喝,眼睛盯着两个女儿在那里发呆。那天夜里,吹灯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有镇里的、村里的,还有身穿公安制服的。这人像从天上掉下里湖北治疗癫痫病的正规专科医院在哪的一样,这些人一见面就给吹灯戴上了铐子,两边还站着两个哈尔滨中医治疗癫痫病都有哪些优势人,这阵势可让吹灯吓坏了,浑身哆嗦着,说起话来上下颌骨打得“叭叭”响。   紧接着有两个警察坐在吹灯的对面,在吹灯和傻女人一家四口人吃饭的小桌子上拿出纸和笔。一个警察像电视里的人说话一样的口音问吹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吹灯。”   “多大年龄?”   “42岁。”   “家庭住址?”   “河阳镇柳湖村。”   “家里几口人?”   “我和傻媳妇,两个闺女,四口人。”   “你是如何认识赵芸的?”   “赵芸?我不认识。”   “你媳妇!”   “我媳妇,她叫傻媳妇,是我在路上捡过来的,她是个神经病。”   “你们有结婚证吗?”   “我们农村人不兴那个,生的小孩就是证明。”   “你知道你与赵芸的婚姻是非法的吗?”   “我非法,我与傻媳妇你情我愿的,咋就非法了呢?我又没杀人放火抢银行,我也不是党员干部,又没贪污受贿,我咋非法了?”   傻媳妇被带到另外一间屋里询问材料,一直到深夜两点多钟,警察和傻媳妇才与吹灯见面,一个警察问傻媳妇:“赵芸,你是被人贩子下了迷药流落到这里的,那个人贩子团伙早几年前就已经落网,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你现在在这里已经有了两个女儿,论说你的这个家庭还是很幸福的,现在你的意识是清醒的,你有选择自由的权力,你前几天打电话让我们来解救你。根据你和吹灯的情况,吹灯也不构成犯罪。现在我们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在这里继续过日子,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过日子,我们可以把你送回老家。你与吹灯的婚姻是非法的,是去是留这是你的权利。”   傻媳妇与吹灯一家四口抱头哭了好一阵子,最后傻媳妇决定她带走一个小女儿离开这里。吹灯怀里抱着大女儿,第一次感觉到生离死别的滋味,撕心裂肺地哭声在深夜柳湖的上空飘荡着。   那天夜里,对于吹灯来说就像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傻媳妇走了,吹灯温暖的家就这样散了,吹灯领着一个六岁的女儿又当爹又当妈的过日子。   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吹灯与村主任大闹了一场,吹灯上访告状的习惯和经验就是从那时候学来的。   在村里确定土地承包的户数和人口的时候,村主任没有将吹灯的傻媳妇和小女儿列入分地人口,理由是那傻媳妇和吹灯的小女儿已经走了。   吹灯手里拽着女儿跑到村主任家门口与村主任讲道理,当时那里聚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少。吹灯指着村主任说:“你说我媳妇和女儿走了就不分给地了,太阳落了还得出来,月亮缺了还会圆呢,人走了还会来的,你说不给地就不给了,这是啥道理?我媳妇和女儿的户口你心里最清楚了,我女儿刚出生那一年,你亲自来找我,说让我给你拿上一千块钱到派出所给所长送礼,将我媳妇和女儿的户口全都入上。钱是我亲自递到你手里的,户口簿也是你给我从派出所里打出来的。我媳妇和女儿有没有死,你凭啥不给分地!”   吹灯当着村里的四邻八家的乡亲的面将村主任弄得面红耳赤,无话可说。村主任最后恼羞成怒,照着吹灯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气势汹汹地对吹灯说:   “你个‘瞎子’鬼吹灯,在村子里能得头都碰天,在柳湖就是我说了算,我的嘴就是法,我说不给你分地就没有你的地,在柳湖天王老子说了都不算数!”   吹灯挨了一巴掌,脸上热得好像着了火,本想冲过去往那狗日的村主任的眼上捶上两拳,让那小子带着熊猫眼在村子里丢上几天人。可是村主任膀大腰圆的浑身都肌肉,冲过去一定还是自己吃亏,于是就怒睁了那双本来就小的猫B眼,说:   “这共产党的天下我不相信就没有能说理的地方,你不给我分地,我非告你不可!”   村主任嘴角一撇,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吹灯,说:“‘瞎子’吹灯,自古衙门向南开,你腚上绑个油壶,该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就凭你这个猫B眼,我就不信下水道里能翻了船!”   吹灯跟村主任讲理不但没要过来分地指标,反而被村主任侮辱了一番,脸上还被恨恨地揍了一巴掌,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夜里吹灯躺在床上翻身打滚无法入睡,脑子里都是村主任横行乡里、殴打百姓、欺男霸女的事情。特别是早几年,村里有一个单门独户的小媳妇超生了,村主任趁着小媳妇的丈夫出门打工,以计生罚款为名,硬是将那小媳妇按在床上给睡了。小媳妇的丈夫好几年没回来过,回家一看顿时傻了眼,他走的时候他的第二个孩子刚满月,这一转眼不知啥时候媳妇又生了一个。小媳妇的丈夫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将那小媳妇狠打了一顿,小媳妇才敢把村主任强奸自己的事情说出来。怎奈这家子人在柳湖单门独户,人单势孤,说出来这事,人的脸面丢尽,不说吧心里有一团难以消化的气。实在无奈,小媳妇和丈夫将那团难以消化的气吞在肚子里,远走高飞去了外地打工去了,这些年也没见回来一次。吹灯心想,这狗日的村主任,我不把你告进局子里,我就不是“瞎子”吹灯了!   吹灯怀里揣着状纸去县里告状,在县里磨叽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接受状纸的衙门。吹灯走这里跑那里,又不舍得花钱坐出租,直累的两只腿就跟两根木棍似的,酸酸软软的。这时候,吹灯才意识到人不做哪一行,就不知道哪一行里的难处。在家里谁遇到冤屈的时候嘴里都说去告状,如今自己真的要告状了,真没想到这告状也这么难。难怪有人经常这样说“屈死不告状,饿死不做贼”,现在看来,这话是真的。   早知道告状这样难,吹灯绝对不会在村主任和村民们跟前说出那样的大话来的。既然把大话说出来了,再也收不回来了。如果自己就这样无风无火灰溜溜地回去了,村民们会笑话不说,那狗日的村主任说不定哪天还会给自己耳光吃。不行,这个状一定要告下去,当年毛泽东领着一帮子穷光蛋闹革命,那有多苦多难,最后不还是胜利了吗。   吹灯找了个最便宜的餐馆,要了一块钱一碗的面条。尽管没有吃饱,心里想,还是凑合着吧,到县城又不是在家里,在这里到厕所尿泡尿都花一毛钱,一个种地的,裤兜里能有多少钱才够这样处处花钱折腾。   吃完面条,吹灯怔怔地在大道边茫无目的地走着,两只腿直直的拖着,他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在那里睡上一觉养养精神。这时候一辆人力三轮车从吹灯跟前停了下来,车夫问道:“老乡,到哪里去,坐车吗?”   “我想去上访的地方去,我摸了半天了也没找到……去那里要多少钱?”吹灯毫不在意地说。   车夫回答的很爽快:“正常人一块,像你这样的盲人五毛。”   吹灯一听车夫的这话,心中暗喜,没想到在县城里看不见东西的瞎子还吃香了,我吹灯啥都不会,装瞎子是我的独门绝活。吹灯摸索着上了人力车,到信访局大门口摸出一块钱来,又故意用手来回比量了好几次,才说:“给钱,这是一块的。”   车夫找回五毛,嘴里还交代着说:“看不见路的人就是不容易,直走别拐弯就是信访局!”   吹灯嘴里想车夫道着谢,心里想,早知道这些推车的对瞎子这么好,我早就装瞎了,何必费了一上午的力气。   吹灯见信访局那里还没有开门,知道这里的管事儿的还没来上班,就一个人对墙角边将身子往墙上一靠,眯起眼睛等着这里的人上班。吹灯迷迷糊糊好像睡了一会儿,一辆摩托车从吹灯跟前驶过,吹灯被惊醒了。吹灯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偷偷地用小眼睛瞄了一下,那里的门开了。吹灯知道管事的已经来了,“瞎子”吹灯猫B眼一眯缝,摸着墙进了信访局。   信访局的人老远就看见外面来个瞎子。吹灯摸进屋嘴里不停的问着“谁是管事的,谁是管事的”。信访局的人赶紧让吹灯坐下,又清楚瞎子不会写字,就拿出记录簿进行记录。   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吹灯答道:“我叫吹灯。”   “多大年龄?”   “42岁。”   “家庭住址?”   “河阳镇柳湖村。”   吹灯回答到这里,心想,这里人问的咋跟那天晚上带走傻媳妇的那些人问的一样的话呀,难道说这些当官的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吗?   那人问了半天的话,吹灯就将昨天夜里想的村主任那些孬事一一说了出来。吹灯最后还说了一句,“恁这里给我处理不了,恁就给我写个字,盖个戳,我去省去北京去告……”   那人立即安慰吹灯说:“你看不见路,来回都不方便,我们会把你反映的问题及时向有关领导和部门汇报,你就在家里等处理结果吧!”   吹灯回到柳湖没几天,村主任就被通知到镇里去。村主任进了镇长的门就发现镇长脸色不对,还没等村主任说话,镇长就拿出来一份县长签批的上访材料往桌子一甩,“你看看吧,这都是你弄的好事!这次地改方案上面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凡是村里有农业户口的村民一律分给承包地’,你那里的吹灯是个瞎子,难道说你也瞎了吗!这些年你在村里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巧立名目诈取钱财,还把人家的一个小媳妇的肚子搞大了,孩子都生下来了。人家瞎子吹灯向你反映问题,你还动手打了那个瞎子,还说你的嘴就是法,在柳湖就是天王老子说了都不算。你知道吗,你的这些言行我派人查实了,你的个村主任撸掉了那是小事,说不定你他娘的就得蹲监坐牢吃不要钱的饭去!” 共 14596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