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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冬天是用来储存温暖的(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化资讯

一、冬天是用来储存温暖的

夜里起风,可听得枝柯尽折、瓦片飞舞的声响。

冬天的真实感,在气象物侯中来得更形象。

大风、大雪、大寒,总觉极致决绝时,人才会更渴望并体会到暖意的难得。

早年冬天,大风肆虐,天寒地冻,乡道上人迹寥寥。那时躺在热炕上听风也是件很惬意的事。世界小到一间窑洞的体积和容量,会觉当下所拥有是如此可怜而难得。但这样的感慨,很快会被现世所保有的微小幸福感所驱散,于是,在一种恍然状态下,以做梦的形式来享受时间。

等风停了,就到河里去玩。滑冰滑腻了,用石头敲冰吃。身上热气腾腾,脸却被冻得通红。吃冰是每个小孩都喜爱的,冰凉沁骨的感觉,让人有痛快感。最有意思的是冰层被敲开,流水有一种清暖意味,好像另世的呈现。

几乎所有小孩都会生病,高烧或者咳嗽,那时,窗外风雪正烈。

所有寒冷能带到那个年纪里的疼痛,于今已荡然无存。但炉火照映下,被人呵护的温暖,却会在每年冬天被我玩味良久,乃至与人倾诉。

似乎每个来自乡下的人,都觉得将真正的冬天弃置在某个记忆里了,但又以肯定的口吻,来确证冬天存在过的事实。

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很令人伤心。

或许我们喜欢冬天,只是喜欢着一场消失的记忆?

或许,是我们的需求和能量的变化,使物候在秩序中悄然改变了轨迹?

也或许,在另一些物种那里,我们恶劣的生存空间,恰恰是它们所向往的天堂?

记忆里,每个季节差不多都是被风带来带去的。没有旋风的春天多乏味啊。但夏天一定不要多风。秋天的风要习习的,有不知不觉的凉意。冬天西北风最好,将一年的残余清除掉。像此刻我们逆风而行时,看见人烟、车辆稀少的街道,看见天地舒朗的样子,天一下蓝了,阔了,冬天真令人欢愉。

近日,人有点慵懒,博客都长草了。

某友说我在装大师,我问大师如何装得?他说不说话便是。都笑。

又说牙疼,想起很年少时,选择让疼痛以失去的形式存在过的决绝,那也是件发生在冬天的事。

日渐沉默,不是不想说,真是无话可说。

想念的人,渐渐成为远在的样子,忙碌,做事,偶尔伤感,无奈,自行消化。话语越来越撑不下欲望,也无法消解困顿。

从未更喜欢过冬天之外的季节,清、冷、缺、失、小悦、小幸,怎样的给,其实均是冬天稀疏暖意的呈现和延展。

南方的骁锋说,他喜欢北方的冬天,前提是没霾。那时我正路过一树的麻雀,叫唤,跳跃。彤红的落日在它们身后缓慢下移。

显然,再没有一盘炕火,可安顿年来的苍老了,但我也是。

二、山中半日

山鸡的叫声,自密林中传出,清脆、有力,仿佛藏在树枝间,向外瞄。

在山里,到处都是眼睛,树的、石的、草的,当然,还有山鸡的……进山,仿佛就是进入一场被看穿的集会。

说起早年山里,还有狍子、山猪等野物,现在亦未知藏哪去了,反正多年不见影踪。也或许,它们亦好好地藏着呢。

山里林间,还有夹野兔的铁夹子,多半是闲置了的,经了春夏,生了锈,张着个身子。

去年同事巡山,被夹子夹了脚,是稀少的几个还有功能的机关。那脚,亦被夹伤了,同事瘸了好几天。

早年见过这情形:灰色的兔子在雪地上穿梭,不留神就被夹住了。挣扎的好狼狈,雪地上一片狼藉。有幸运者,也会拖着伤腿回窝,血留在雪上,红红白白。

山大,生物多样,人在其中,并不占优势,便想法设些机关,显出人类异于他物的心机来。

或许机关远不止山上林间这么简单、明了。前日下班,人行道上被绊了一下,走了好久才看到脚上还有一截塑料绳子,原来,我是触机关了。

又一次,我抱了个刚买的布熊,差不多跟我一般高,大脑袋擎在眼前,路挡了一半。在医院门口小路上,走得也快,身后惊叫声一片,诧异回头,一人说,你吓死我们了!见我疑惑,遂指指我脚下,才发觉我刚跨过一个水井,那盖子亦未知甚时被人撬了,只有黑洞洞一个大口子。自它而过,竟然未掉下去?

倘若在山里,这事亦不觉蹊跷。

当然,这个下午,阳光正好,天正蓝,且风微,不冷,一行人走着,虽有担心,也不怕一半个机关。

林间的雪还在,被长长的褐色的松针埋着,也埋着长长的褐色松针,仿佛有精心摆排的规正。这是谁设下的机关吗?或许是为谁设的机关?

脚底下吱吱响,雪跟鞋之间,亦有人未知的对话?

发觉有足印,大约人手掌大,深,有序,拐进了密林。往里探,深不见深,那里,亦有一番好天地吧。猜测了好久,亦未知。

树尚有绿意,叶也残有褐红,山鸡的叫声停了,鸟雀不见,一时觉得天地安静闲在,有被人遗忘的好。

便都不说话,也不看对方,闲闲地走散,树下的,石畔的,草丛里的,雪中间的。

秋天厚厚的落叶也散了,露出下面褐色的土层。人卡在树里,探出头来,感觉到眼前树木的老气息。

是一颗老核桃树,不是很高,但枝干遒劲,纠结弯曲,叶尽果落,剩一个干干净净的树身,竟有顶天立地的韵味。

冬天的山,满目苍茫,廓然、恬淡,静漠、自足、任万物散尽、寂死,如如不动。

山河大道,或是万种虚空。中有重重机,又无。

透过古木零乱的干枝,半弯淡月亮藏在中间,亦远,亦近。

猜说,今日初几?

三、寻柿记

冬天最好,有阳光,蓝天,朔风,彻骨寒气。

这时去山里,山色苍茫,万树凋零,众草枯槁。偶抬头,便见远处三两株柿子树,干枝,无叶,顶端吊着红果子,阳光下,有光芒。

那样的柿子,似乎不是食物,而是作为某种象征,被上天摧残的同时格外怜爱着。

总要被它们身后的阳光刺到目盲,等一会星光退尽,又用朦胧泪眼细瞧。

田边地梗上的柿子树,在小雪节气之前都被摘尽,有点绿、有点硬的果实,一个个摆排开来,晾在家屋顶上,人便不去理会了。

公路上驱车过,见人家满屋顶金黄的富足,亦是要叹几回。

好吃的柿子,是要经了霜和雪之后,才有甜味,被人回味,念念不忘的。

数九,天寒地冻,柴烟都有了热度,登了木梯子上房,将叽叽喳喳的麻雀赶走,拨拉开厚厚的雪块,那时的柿子又有怎样的心情呢?

只是吃柿子的人,心里或许是有暖甜的吧。

当地人说,深山里的柿子,是没人寻的。这里的寻,被念成了“熊”,也就是摘的意思。

这样又去看半天里的柿子,它们挂在半天里,如果不被发觉,将永远骄傲在高寒处。觉得没人寻的感觉其实也不错,起码一直在长着,红着,虽被风雪欺,却亦有阳光照。

想到一个词,安忍。

佛经里有安忍不动如大地之说。生命的类同性,使各自都遵循着各自或隐忍或肆意的习惯,为着结果中的生、存。

晨起,窗外漆黑一团,读石头的《走,去活埋》,一时起心动念。亦有山河大地用脚步量一遭之蠢动。

由身及心。原来外在的一切均是相,用怎样的姿态修行,亦不过为了心的安忍。

宗萨仁波切说,究竟的安忍,则是理解自己、伤害的行为以及伤害自己的人,这三者全都是幻相。这是我们应该培养安忍的方式。

窗外东天绚烂,高楼隐去日出前的辉煌,只有隐射着的一面红,红得硕大而磅礴,似将忍了一夜的力气都用尽了般,带着突至的希望。想起那日山里,亦是人疲马乏,悔意丛丛,诸多难为,正纠结于回去还是向前间,一抬眼,便见柿子。

总以为寻不着的,却突然,它就挂在头顶,红灿灿的,倒吓人一跳。

四、且以深情共白头

长长的石阶上,仿佛被人精心摆排过的叶子盛宴。

那些红的、黄的、褐的叶子都落尽了吧。落着、枯着、朽着的生命,无声地展开结局的残忍真相。

早年时光,曾将绿叶子摘下来,撕开,或者选择有用的根茎,做占卜道具,任性地玩。

再大点,冬天光景,路上遇见一个人。未知是天气还是心境,一时冒了满身的汗。也不知要说什么,就那样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年轻的好,就是勇敢,有点脸皮厚,仿佛全天下都是我的,有抢和讨的意思。

那时,路两边杨树笔直朝天,两个人一起抬头看,好几株树的顶端,都颤悠悠晃动着一片叶子,仿佛要靠近云里。

许多年后,那样的情形还会跳出来,眼前就是一片叶,高高地摇荡着。还有透过寒冷冬天传来的声音:每株树上,都有一片叶子要留到来年春天的。

嗯,若果一个人是一株树,亦总有一枚心事是要留到生命尽头的吧。

山凹里,还被好阳光温暖着,叶子也还红红黄黄,气息和气概还在。

树种多,仅前年略略统计,就不下十五种。这么多树,并非每种树上的叶子,都会在生命最后时刻,呈现极致美丽的。黄栌的叶子是椭圆形的,枫有五角,还有辽东栎的叶子呈倒卵形。深秋,满山都是它们,还有它们藏在心上的野菊,在人间闹腾,惹人惊叹。

秋天还有一种树叶美得令人心痛,是落叶松。从西烟往县城里走,一路向下,均是缓坡,车窗外晃过一片又一片黄。如有太阳,黄里有金,若遇阴雨,黄中含褐。

前段去外地,高寒地带,初秋天气,彻骨寒冷,落叶松群簇于河畔,美得孤独,有痛意。落叶松不同于油松侧柏,到了冬天,它的叶子会落尽。那时,厚厚的枯黄紧紧地拥住它的根。整片河滩,已被黄色的叶子垫成毯子,人走上去,并无声响,倒有跋涉的艰辛。

凡事用多了力,总是适得其反的。四季中,秋天的色彩最艳,也多,也杂,也枯败的最不堪,最令人惆怅。一直觉得,繁华这个词,就是给秋天造的。

深秋山上,万树凋零,众皆毁灭,有英雄气。倘黎明的英雄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那此刻的英雄却已迟暮,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英雄,落日前,面对残阳,长叹。

植物世界,是否亦遵循四时秩序,有白露,有秋风,有寒露,也有霜降?

若如此,它们亦有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的心事和奢望吗?

那堆集的、散落的、或者残留的精灵,经了今日冷雨,及之后的雪、寒冷和老之后,还会有力气做春天的种种梦吗?

五、大雾降临,诸神隐退

冬天苍白、又带点冷漠的太阳突然就不见了。

仿佛穿行在长夜,连梦中都注满浓雾。

前次某人曾抱怨过,说忍受不了苏地黄梅天的雨,不过也是一季的话题,后来便不说了,想来也非习惯,是一种清明的接受吧。

那时只是主观在作祟,固执到连日后都不屑想象一回。

人是喜回望的,仿佛过去全是明朗的,连风沙入眼,都有热辣辣的痛快味道。其实过去亦是尴尬难言的当下岁月,也是咬着牙熬着、苦着过来,郁闷心酸无数次。仿佛一个包裹,边走边来的途中,旧的烂的,被我们扔到无垠的大雾中去。到后来,我们遗忘、自欺,说所有过去了的,都是亲切的回忆。

回家路上湿漉漉的,空气中有丝雨,又有块雪,那情形,似乎是用来截止阴霾日子的手段。

习惯地盼了一会儿,后来便又觉得无望了。连续十几天,哪天不是这样,晴朗的日色似乎马上要冲散霾气息,但不久,世界终归依旧陷在沉重的、褐灰色的雾中。

这样子下去,人也会霉掉的。有人与我擦肩而过,背影马上被隐去,留下一句带刺的话。真是吓人。

《天使的孩子》,爱尔兰的冷雨和雾霾,小孩子穿破球鞋踩着雨洼回家,溅起的污水让画面有种湿漉漉、灰蒙蒙的潮气,有一刻竟感觉画里画外是接连的。若身体的穷困和寒冷可与精神的无望相匹配的话。

感觉所有丑陋的、庞大的、沉重的、邪恶的、神秘的乃至仇恨的物全部被释放出来,一些陌生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臭、怪、暧昧而悠长,不洁感。

不知道在一层薄灰后面,正上演着怎样的荒唐,你也无法察觉,身后谁正在施蛊,连暖意都渐渐淡去,似乎人力已羸弱不堪。

樱桃树下,叶子来不及干透就开始腐烂,它们在地里沤着,发出隐约的臭味。没有风,便会失去翅膀。没有寒冷,生命更短促。

以生命开始的期许,都将以雾霾的形式呈现。

一切都在往冷里和寂里去,但温度一直未降下来。小花园里的叶子还挂在树上绿着黄着,还可形容茂盛。工人们在给草坪浇水。雾,并未带来真正的水汽和滋润,它只是带来无数物种难以适应的窒息和死寂。深处的荒谬正在缓慢地扩散,混沌中渴望的清明,也会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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