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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天,天空飘着雨(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文化资讯

落日的黄昏。你独倚窗前,窗外残阳如血,蜻蜓低飞,缠缠绵绵。你的目光有些迷离,眼神空洞,就那样一瞬不瞬固执地望着一个方向,夜幕降临,你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地滑落。

淡淡的夜色,无风亦无雨,似你寂寞的心。你一直都在渴望一场雨,可以在雨中抛弃所有的矜持,让雨把自己搁置在世界最纯净的幽角,在雨中泪奔,奔向温暖的归亭。无法泯灭永不枯竭的希望,执着地等待那份心情的相约。只是,本来是多雨的季节,却总是朗月星空,灿烂阳光。莫非上天都不肯给自己一个赎错的机会?你在黑夜里问自己,难道错了就真的只是错了,再没有回头之路?

你永远记得,那天,天空飘着细雨。你来不及告别,来不及不舍,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再见,一声珍重,就这样你拎着行囊坚定地走了。离开了你和他的家,离开了你和他的城市,离开了你和他爱的港湾。你没有打伞,你的脸上纷涌着雨水,在那个是暖是爱是花开的四月天,你的心里憧憬着美好,你走得如此决然。如水的夜色,冷清的站台,寂寞的你,在列车凄凉的长笛里踏上未知的征程,尽管毅然决然,回眸的那一眼,汹涌而至的泪水,还是出卖了你伪装的决绝。

终于抵达陌生的城市,像是为了迎接你,这里一片艳阳,阳光洒在你的身上,放眼望去,翠绿的叶子上一颗颗露珠闪耀着晶亮的光芒。你深深地呼吸陌生城市的空气,“书生”张开怀抱,你忘情地投入。刹那间,你的脸色绯红,你的心跳加速。你从雨的迷离,走进一片晴暖。依偎在“书生”的怀里,你在期盼,期盼头顶的这片天空,脚下的这片土地,有风烟,也会有温暖。你忍不住设想,你想一个美好的明天:你和“书生”手牵手听虫鸟婉转,闻天地芬芳,脚步不再踌躇,眼神不再迷离忧伤。四月,人间最美的季节,你要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把梦,把理想搁浅在这个季节,给梦插上翅膀,起飞,划出一道美丽的风景!这一刻,守候在雨季的爱人和孩子,居然没有牵扯你柔软的思念,你的心被激情填满。

花开的季节,与寂寞有染,与爱无缘。你飞蛾扑火般奔向那个你用文字邂逅的相同灵魂,你梦萦魂牵的“书生”。从虚拟走进真实,从网络走进生活,你才知晓:曾经“书生”挥洒灿若如兰的诗词,暖暖地将你的心开成陌上蔷薇,你和“书生”的爱情在你的城市,在多情的雨季,兀自摇曳,兀自奔放。然而,造物弄然,你放弃一切追寻的城市,无雨,更没有诗意。你曾固执地认为你是“书生”放生的白狐,今世你跨越了万水千山也要与“书生”在一起。你们错过了多少春去春来朝朝暮暮,如今情到深处你只想用美丽为“书生”起舞。梦想与现实的落差,生活习惯的迥然不同,不得不让你泪水涟涟,悲怆地承认:天涯漫漫,你和书生依旧是陌路殊途。

流云沾惹了尘埃,清寒催生着落寞,岁月在指缝里流淌,故事在时光里苍白,情感在无法触摸的城市溃败。你沧桑的双眸,看不到曾经熟悉的笑脸,疲惫的双手,抓不住流水的年华,拽不回被偷走的幸福。落花坠落掌心,合拢手掌,徒然想握住一缕留香。也许比天空更深邃的不是海水,而是你望穿秋水的眼眸。

伤感的音乐在深夜将你围绕,酸楚的回忆划过寂寞的黑色,某个音乐与思念切合的瞬间仍旧会触动你锈迹斑驳的心弦,内心那道落拓的疤痕,再次被掀起,重叠的记忆不再模糊,某些人的容颜渐渐清晰,难以愈合的痛在心里慢慢沉淀,何处是归亭?打开锈迹斑驳的心锁,拂去布满记忆的尘埃,渴望描绘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你突然醒悟,原来花开不在彼岸。

你毅然决然地打理行囊,诀别“书生”,那一刻,你在“书生”里的眼里看到的是解脱,是释然。你的心撕裂般痛楚,却生生将嘴角上扬,转身将背影留给“书生”。你知道自己踉跄的步伐走不回曾经的清纯,但裹着枷锁的灵魂会得到些许慰藉。

你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你想家,想孩子,想那些自己冷酷抛掉的简单却真实的幸福。可你,不敢回家。于是,你留在离家最近的相邻城市开始疗伤。

本科学历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你,很快找到了工作,你开始过着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日子。一千次徘徊在陌生的城市颓废自己,又一万次渴求着上苍的眷顾,乞求着原谅,最后千万次地嘲笑自己,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原谅,你明明知道,有的时候,错过就是一生,转身已是一世。不记梦醒泪落知多少,飘零在眉间愁上绕,渐成弯月,飘进你郁郁寡欢眼角里的,是看尽繁华人间后的痛彻心扉。那些初遇的一见倾心,那些轻易抛弃的箴言诺语,那些信手挥去的天伦之乐,那些相携的美丽岁月……一切的一切,在你的幡然醒悟里,往事并不如烟,梦也没有随风而去,你在回忆里阅读曾经,迷茫,想念,心痛,唯自己懂!

寂夜里有月光在低语,一草一木都在喃喃爱的真言。目光穿过岁月的苍凉,泪水凝固心的期盼。日日夜夜,夜夜日日,花落花开,月缺月圆,你的故事早已传到哪个城市。你的结局正如与熟悉你的人的预料所差无几,你能想象所有人都在诅咒你的任意妄为,尘埃落定,又都在嘲讽你的活该。酒精麻醉不了你的思念,你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你从来都知道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而你却如此无情地背叛了他。你在离他最近也是最远的地方,固执地凝视着他,等待他蓦然回眸,为你拂去满身风尘,拭去满脸泪痕。你知道,他已经承担太多,既要背负你的背板,又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甚至言论,还要安抚孩子想母亲的哭闹……他坚忍地生活,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还用尽全力笑着,笑得凄惨动人。似乎在拼命地告诉世人,更是告诉你,他过得很好,他不难过,他没有绝望。你知道,一切的一切都知道,他笑容背后的凄楚与沧桑,你懂!

看着那一串熟记于心的数字,你拨了,删了,又拨,颤抖的手指,敌不过悔恨畏缩的心。你很想听听他的声音,还有那久违的稚嫩的童音,那些一直让你想到发疯的声音。你却始终不敢,不敢轻触他已经沉寂的生活。你在徘徊与胆怯间一次次逃离自己的思念,却在思念中煎熬,在思念中痛定思痛。

夜,更深了。你凝视着天边的那颗星。当一切都沉默,消失于天际的最后一颗星是你永世不灭的思念,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流云,化作火焰,化作忏悔,惟愿虔诚地守护你爱的人。轮回已经转动,你已经从沉睡中醒来,依旧怀着亘古不变的思念,在人群中朝他走来。你在忏悔,你在祈祷,渴望你所爱的人,接受你这颗破碎却依旧执着的心,不求原谅,只愿陪伴。你其实早就知道,要受多少痛要流多少泪,才能跟上他匆匆的步履,凝视他的身影,可即使身心俱碎,你也要走下去。如果停下来,你的生命早已没有任何色彩。你的泪还没有枯萎,你的心还没有僵硬。这天地如此空旷,凝望着他,你才不会孤独的想要死去。想他的时候,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看到他孤单的身影,心和他走过每一个夜晚和白天。

今夜,你把泪镶嵌在夜空,期待着有一滴泪化作流星,划落在他的窗前,他终究会把你回忆,因为它承载着你的愿望……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全世界都请他原谅你!

今夜,纵然你只能遥望,你依旧会感谢上天的眷顾,你还有血有肉有灵魂,今生对他的爱,依旧不曾泯灭,你情愿以子规啼血的虔诚等待他的回眸,寻求你揣测过千万次动人的微笑.

不想再无休止地踌躇下去,你果断地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久久无人应答。你固执地不肯放下,再拨……电话终于通了,你的手在颤抖,你的心在滴血。你哽咽却无比坚定地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回家……

一夜无眠。清早,你再次打理行囊,你要回到你和他的城市,你不再等待,你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不管前路多么渺茫,不管路上多少泥泞,你毅然决然地选择风雨兼程。你的眼角依旧有泪,你的嘴角在悄悄上扬。犹记得,那年离开时,那天,天空飘着雨,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刻,透过车窗,你看到,他在雨中擎着那把你们初遇时的那把红色的伞。那一刻你的决绝被泪水迷蒙。

……

列车离你的城市越来越近,天空陡然下起了雨。你的心顷刻间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吞没,这是你期盼的雨啊。

你张开双臂,踉跄地投入久违而亲切的城市,天空飘着雨,你把目光锁向家的方向,搜寻,固执地搜寻。你看见,仿佛看见……你使劲揉揉眼睛,再看,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一把熟悉而你早就倾心的红色的伞在向你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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