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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光棍节的婚礼(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网游小说

一、婚礼前

2012年11月8日晚,我收到一条来自朋友张豪连发来的短信。原来他近日将要在校举行一场特别的婚礼,日子就选在这个月的11日,自己在送去祝福的同时,更觉得他有一石二鸟之意。

虽然我们在同一个省里工作打拼,却不在同一个市里生活休闲。他在位于秦岭北麓的蓝田,而我却在关中平原东部的华阴。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如期参加他的婚礼,我于11月10日乘车前往目的地。

一个人习惯了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望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景物,犹如一幕幕跳跃的荧屏画面,总是勾起对校园里那一段段美好生活的回忆。纵使夹杂着些许的疼痛,而脸上依然绽放着如花一样的笑容。

他比我年长几岁,所以常常喊他“豪哥。”我们是在上大学时认识的,那已经是2006年的事情了。当时他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脚上穿着一双褐色的皮鞋,左手插裤兜,右手拉着行李箱,没有轻声敲门便摇头晃脑地闯进了我们联合学院的寝室。经过一番详细盘查与严格审问之后,我才获知他是从陕北而来,怪不得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呢。

起初,身为外貌协会会长的我十分闹心,不乐意让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入住我们赫赫有名的203宿舍。他身材矮小,可比卖烧饼的武大郎;相貌极为普通,是混在人群中就会瞬间被淹没的主儿;又笨嘴拙舌,不知随机应变。后来发生了两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却让我彻底改变了对他一贯的看法。一次是当我跟郑亚萌老师因罚款的事情而争吵得面红耳赤时,他能经得起诱惑,不怕任何的威胁,宁可开罪他的班主任而毅然决然地站在我这一边,此为有义;另一次则是为了陪我上夜机而明目张胆地逃课,趁着天黑,冒着细雨,不顾生命危险奋力向前,差点从学校四米多高的墙头纵身一跃变成一个残废,此为有情。如此有情有义之人,实在令我备受感动,于是我俩效仿刘关张——桃园结义。

毕业后,豪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名教师,而我为了能够呼吸到社会上的新鲜空气碾转于古城、临汾、咸阳、深圳等各大城市,活像一只四处流浪的狗,总是因啃不到一根大大的骨头而垂头丧气,更甭提真正的栖身之所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茫然。就像一位吸食海洛因的热血青年,顿时丧失了精气神。我们也曾几度失去联系,后来又断断续续地保持通话。

只是这一次的相见,恰巧是他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我总感觉是幸福猛敲了他家的门,犹如那只掉下来的苹果砸到了牛顿的头,同样是难以企及的幸运和背后默默的付出。

听说新娘来自延安子长县,而豪哥的家是在延安延川县,他们两家相离并不远,坐车只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趁着这次婚礼,新娘子的爸妈也都赶来了。由于豪哥的母亲晕车特别地厉害,所以只有他的老父亲前来为儿子张罗喜事。

二、婚礼进行时

11月11日清晨,我们乘专车去了趟县上的薇薇新娘。因为蓝田新修了一条宽敞的马路,往返学校继而不再从大寨村走,我便生出了几分晕头转向之感。听豪哥讲,这已经是一两年之前的事了。我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依然只停留在2009年末,就像那一年我们只开花未结果的爱恋。

薇薇新娘是一家婚纱摄影店,豪哥的一系列婚纱照就是从这里拍的。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给新娘美美的打扮一番,没想到这一收拾近一个半小时,围在椅子旁的伴娘也被强行画了简单的素妆。豪哥站在店门外接了一个电话便急匆匆地向我招手,原来他是喊我一道去取那一束别出心裁的鲜花(由9朵红玫瑰,2朵白百合搭配而成)。

举办婚礼的地点最终确定在学校的第二餐厅,而豪哥邀请我作为伴郎,伴娘则是新娘的闺蜜。他嘱托朋友郑富智跟庄威全权负责婚礼现场。今日一共宴请二十桌,附加三桌以备不时之需。

餐厅门外的红地毯延伸至公寓门口,跃然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上午10:30分,红地毯两边早已站着两行整齐的学生队伍,而豪哥、新娘、伴娘以及我,我们四人处于地毯的中央等候宾客。在阳光的照耀下,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而新郎一身灰色的西服也格外引人瞩目。

由于王校长远在北京,所以委托张副校长前来道贺。经济管理学院、国际商学院、石油化工学院、西部能源学院……这些学院里的老师们也在百忙之中纷纷前来捧场。平日里,豪哥性格温和,做事稳重,所以人缘极好。令人印象深刻的要数他的三位初中男同学和三位高中女同学了,虽然时间匆匆流逝,让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再回到往昔。可是,一路风雨后,依然能够陪伴在彼此左右的人是多么得难能可贵!

12:00,伴着一首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新娘挽着新郎的胳膊缓缓地步入了婚礼现场。两人步调和谐,露出一副很有默契的模样。当双脚踏着这首欢快而激情的曲子时,却又令人莫名地生出几分庄严肃穆。我和伴娘与他们中间保持着很小的一段距离,而台上的司仪正热情洋溢地向众人解说,那远远地站在某一个角落里的摄影师,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温馨的瞬间,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中午好!”

“今天是2012年11月11日,是光棍节,更是新郎张豪连和新娘赵玉凤两位老师结婚的日子……”

年轻的司仪有条不紊地主持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当新郎的父亲站在台上讲话时,那一口的陕北方言无疑使在场的诸位有些膛目结舌,加上语速又很快,许多人都禁不住打迷糊,(包括我在内。)然而,他却很真实、不做作,宛如迎面吹来一阵柔和的风。他没有西装革履,穿着随意,仿佛今天的日子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他说话有些哆嗦,握着话筒的右手也开始颤抖。或许,他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不太注重意言行举止和穿衣打扮。然而,就这么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却让人愈发的肃然起敬。后来,新娘和新郎的双方领导也作了简短而意味深长的讲话。

“新郎请向前跨一步,可不可以给我们讲述一下你跟新娘的恋爱过程呢?”

“我跟新娘是从2009年3月6日相识,2010年3月11日相知,2011年4月10日相爱……”

“伴娘请向前跨一步,你跟身边的新娘是什么关系?”

“好姐妹。”

“伴郎请向前跨一步,你是从哪里来的?”

“华山下。”

“请问你跟身边的新郎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兄弟。”

“一个是好兄弟,一个是好姐妹。那好,有请他俩为大家先表演一个节目。”

“伴郎,请下台,半蹲。请你将伴娘背过对面的幸福门,再穿过幸福门背到台前。”

熟悉的旋律开始在耳边响起,我蹲下身子将身边的伴娘背起。有些事情会很微妙,甚至到荒唐的地步。比如说自己并不知道背上的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却要背着她拼命地朝一个方向努力。

“伴郎感觉如何?”

“真是沾了点儿豪哥的喜气!”

“那敢不敢再表演一个节目?”

“还真有些后怕。”

……

礼仪小姐迈着小碎步端来两杯红酒,豪哥和玉凤姐接过高脚杯,将手臂相互交错。那一刻,两个人的人生就好像被紧紧地拴在了一起,抑或是风浪中准备扬帆远航。当各自饮尽杯中的酒时,台下掌声,如鼓自鸣。

第二餐厅曾成功地举办过多次新人婚礼,而饭菜一直无法令客人满意。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豪哥专门从陕北请来了一位60多岁的老厨师,他16岁开始做厨子,曾在重庆学艺5年,后来又在拉萨工作11年。他做的肉菜极具陕北特色,苏肉、丸子、冻肉、排骨、大瘦肉真乃一绝,大家吃后赞不绝口。而桌上摆着那清一色的老榆林(酒)可是豪哥千辛万苦叫车从榆林运过来的。

婚宴间,台上出现了一位年龄约三十岁出头的女歌手。一首《越来越好》清新自然。她从台上渐渐地唱到台下,时不时递过手中的麦克风进行互动。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哟一道道水

咱们中央红军到陕北

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

咱们的队伍势力壮

千家万户哎咳哎咳哟把门开哎咳哎咳哟…… ”

而一首陕北信天游《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将婚礼推向了高潮。她一开嗓子就深深地征服了所有的人,大家仿佛已置身陕北,眼前竟是盛开的山丹丹花。(陕北的诸多地方,新人结婚都会在席间演唱此歌曲。)

新郎和新娘要向客人敬酒,伴娘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站在身后,而盘子里放有一瓶真酒和一瓶灌满水的假酒。真酒是给客人喝的,而假酒自然是倒给豪哥了。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假如一桌敬酒一次,需敬二十三次。而有些客人比较刁蛮,他会要求新郎多敬酒几次,豪哥不胜酒力,圈内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我拿起盘中的假酒来替他解围。为了怕他在亲朋好友以及领导同事面前出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只是没有料到事情会这般迅速地败露,竟被一位大姐发现酒中藏有猫腻。我们只好相视一笑,请人家多多包涵。

下午,客人逐渐地散去。而留下来的我们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之后,决定晚上一起去闹洞房。

新房是在2号楼三单元302房间,每层楼梯的台阶只有八、九十公分的长度。假如两个人并排行走都会显得拥挤而压抑,所以我们一行人总是一前一后分开上楼梯。其实,这个房间在三年以前是女学生的宿舍,后来经过校方的统一规划与调整,便成了如今教职工的住处。

昨晚豪哥的几位同事已经吩咐学生将房间布置妥当,房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中间突出一个大大的“囍”字。左边卧室和右边的客厅顶上都用透明胶带粘着五颜六色的长条彩带,新粉刷的墙上或是挂着几只气球,或是挂着金边的相框。虽然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简单,然而温暖如烟雾缭绕般盘旋在我们的周身。

大概过了几分钟,豪哥从厨房出来。他头顶大盆子当军帽,右手拿笤帚当机关枪,敲开卧室的门请示过三姨太后,他将奔赴越南战场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这部由老毕执导,豪哥、玉凤姐领衔主演,我、伴娘、荆老师、刘老师等友情客串的搞笑短片开始在房内隆重上演。

三、婚礼后

11月12日,豪哥与玉凤姐准备回延安,而我又独自乘车返回了华阴。一路上,我都在敏思苦想一些问题,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今后的人生。究竟什么样的婚姻才算幸福?为什么自己一直都在牛A与牛C之间徘徊?一个茶几500元,一个电视柜600元,一组沙发1500元,双人床可以是拼的,戒指可以是折的,卧室的面积可以比客厅大出好几倍……即使这样也可以成就一桩美好的姻缘。原来爱情不光是物质的分享,更是心与心之间的摩擦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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