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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麻雀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西部文学
摘要:麻雀无忧无虑、无欲无求,从不为自己的弱小与卑微感叹,平凡却又乐观,自由并且顽强,这正是我喜欢它的理由,因为我也希望自己是一只这样的“麻雀”。 在乡下,麻雀是一种极普通的鸟,不但数量大,而且其貌不扬,因此总被人们忽视。很少有人喜欢麻雀,它“灰不溜秋”的,没有华丽的羽毛,它们的叫声也谈不上婉转悦耳,“叽叽喳喳”的,甚至有些聒噪。但我却极喜欢这种小精灵。   麻雀的身体娇小,不到一拃长,羽毛以栗色为主,头颈部颜色较深,背部稍浅,带有几条黑色的条纹;尾巴只有几根羽毛,扁扁的,浅褐色。麻雀的胸腹部呈浅灰色,近于白;左右的脸颊上各有一块黑色的圆斑,配着一对乌黑的小眼睛,这让它显得生动、活泼,而且带些可爱的俏皮。   我喜欢画家笔下的麻雀,尤其是中国画中的写意麻雀,甚至觉得比那些花枝招展的鸟都要好看。齐白石画麻雀时,先以两笔淡墨画出麻雀的体形,又以一笔赭墨勾出麻雀的头,用重墨一横一折,就画出了雀嘴,点两个墨点就成了黑眼睛,再以六笔短线画出麻雀的两只小爪子。一只麻雀,总共只用十几笔,一气呵成,简洁传神、呼之欲出,让你不敢靠近,唯恐惊飞了它们。   麻雀多在人类居住的地方活动,喜欢在屋檐下、墙洞里营造巢穴,有时也会趁燕子没回来时占领燕子的窝。我小的时候,家乡的房屋都是土坯茅草房,在房檐下的檩条间常常会露出一些空洞,这就成了麻雀居住的最佳场所。   春天,我家门前的老榆树还没有发芽,风软绵绵地掠过树梢,暖暖的,柔柔的,像少女鹅黄的丝巾的一角,像一支绚烂的羽毛的尖梢,带着一丝泥土解冻后的新鲜味道,带着遥远的河水的新鲜味道,带着向阳土坡上新萌出来的草芽的味道。   光秃秃的树枝上落满了麻雀,远远地看去,像长满了一树褐色的叶子。它们“叽叽喳喳”地争论着,也许是关于春天,也许是关于粮食,甚至是关于爱情。我虽猜不出它们所争论的话题,但却能听出来,它们的意见很不统一,一会声音高,一会声音低,一会又戛然而止,安静了下来。但用不上几秒钟,就会有一只急躁的麻雀耐不住寂寞的尴尬,率先叫了几声,于是引来了其他麻雀的群声附和,顿时一棵树如同开锅了一样,“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麻雀生性活泼好动,它们不会在一棵树上停留超过十分钟。它们争论了一阵,也许是得出了统一的意见,也许是准备留待之后再行讨论,都沉默了下来,或歪着头用小嘴梳理着羽毛,或缩着脖子闭上了眼睛假寐。然而这种静默只持续了一分钟,忽然,满树的麻雀就像得到了号令一般,“呼”的一下,同时飞了起来,速度极快,密密麻麻一大片,斜扑向蓝天,然后在空中转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又纷纷压低了身子,飘然而落,纷纷扬扬,似秋风中的落叶,直奔院外的一大片空地而去。   那时的孩子喜欢掏麻雀。搬一个梯子,搭在房檐下,一个孩子一边嘱咐下面的孩子要把稳梯子,一边怀着忐忑而激动的心悄悄地爬了上去。麻雀的窝就在屋檐下的一个小洞里,洞外还颤颤巍巍地挂着一支微小的羽毛。爬到了梯子的顶端,孩子把袖子向上一撸,露出细小的胳膊,然后就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把手伸进了洞里,慢慢地向前探索。忽然手触到一个温而软的东西,扑棱棱地乱动,孩子倒先吓了一跳,双腿一颤,险些跌下来。但随即他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只手也快速地合拢,然后就将一只麻雀掏了出来。麻雀在手里拼命地挣扎,“叽叽喳喳”地叫着,带着惊恐和绝望。孩子兴奋异常,正举着麻雀向下面的同伴炫耀,忽然洞里又窜出了一只麻雀,像一颗子弹,带着风声,贴着他的面门飞了过去。孩子一惊,身子向后一歪,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扶梯子,手中的那只麻雀抓住这个机会,“秃噜”一下飞走了。孩子站稳了身子,万分沮丧,再伸手进洞去摸时,只掏出了一把碎草和羽毛。   我小时候也掏过一次麻雀。那个洞里当时有几只刚孵化出来的小麻雀。我掏出了一只,在手心里看它。它还没长全羽毛,肉呼呼的,嫩黄的嘴角,叫声十分稚嫩,在我的手里站不稳,栽着跟头,可爱又可怜。我正看的时候,忽然就飞来了一只大麻雀,应该是它的母亲。它尖叫着,不是“叽叽喳喳”的声音,而是尖而高的狂叫,节奏十分快。它落在我头顶的房檐上,倒竖着浑身的羽毛,瘦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那里面有祈求,有恐惧,有绝望,也有悲伤,但更多的是被母性所支撑起来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它叫了几声,忽然就直冲了过来,试图来啄我的脸。我头一歪,躲了过去,同时一挥手,将它拂到了一边。它并没有逃,身子在空中一翻,又落在了房檐上,继续向着我狂叫不止,随时准备再次向我攻击。我心里软了一下,我并不畏惧它,但却被它的勇气所征服,于是将那只小麻雀塞回了洞里。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掏过麻雀,反倒更喜欢它们了。   长大后我读了屠格涅夫的《麻雀》,那里面的那只麻雀和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一只如此相像,都那么勇敢而执着。我也因此记住了那句话:爱,比死和死的恐惧更加强大。   记得那时村里有一栋颓败的房子,每到夜晚,里面的棚架上常常聚集着许多的麻雀。有几个大孩子,就经常去捉。他们有着绝妙的办法:手持一个手电筒,进屋后就打开照住那些麻雀。麻雀见到强光,吓得“叽叽喳喳”地乱叫,但四周都是黑暗,它们不敢飞,只能瑟缩着,等着人伸手去捉。那些大孩子捉到了麻雀,就会拿回家塞到灶坑里烧了吃,如果多的话,还会央求大人用油炸着吃,据说是一种美味。我心里可怜着那些麻雀,痛恨着那些可恶的大孩子。终于有一天,他们又去捉麻雀的时候,居然有一条“土球子”蛇落了下来,正掉在一个孩子的脖子上,那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去了,为了这事,我暗自高兴了许久。   麻雀为杂食性鸟类,吃虫子,也吃植物的种子,这样在庄稼收获的季节就容易形成雀害。我小时候就曾跟随着父亲去看守过麦田,防止麻雀偷食成熟的麦粒。   麦子成熟了,金黄的麦香随风飘扬,弥漫在广阔的天地间。麻雀们寻香而来,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都落在麦田边的柳树上,压得柳枝弯下了腰,一颤一颤地晃个不停。起初,它们也是胆怯的,小心地观察着麦田四周的情况,觉得没什么异常,就“呼啦”一声,成百上千只麻雀像刚出窝的一团马蜂,呼啸着冲向了麦田,大吃特吃起来。   我和父亲赶紧奔向麻雀群,边跑边大喊大叫,又挥舞着手中的衣服。麻雀受惊,同时腾空而起,如同麦地里刮起了一股旋风,它们惊慌失措地落到了柳树上,好长时间不敢出声。但没用多久,它们就禁不住麦香的诱惑,又扑了下来。我和父亲反复地和它们作着斗争,累得浑身是汗。   后来父亲做了几个稻草人,穿上衣服,戴着破草帽,立在了麦田里。麻雀们害怕起来,不敢轻举妄动,都聚在柳树上,似乎是在商议着对策。可是稻草人也是不管用的,没到一天,就有几只勇敢的麻雀先行飞进了麦田,应该是它们派出来的勇士。这几只麻雀试探着,在离稻草人很远的空中飞了几圈,发现稻草人没动,就又飞近了些,稻草人还是没动,于是它们放下心来,落进了麦田。树上的麻雀,看了一会,知道稻草人对它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就都飞了过去,一个个先攀附在麦秆上,压倒后,就又开始了美餐。有几只胆大的麻雀,甚至落在了稻草人的身上,耀武扬威地叫着,分明是对我们父子的嘲笑。   最后父亲找来了一面铜锣,围着麦田边走边使劲地敲着。这一招真灵,麻雀们都吓跑了,再也没敢回来。虽然我们赶走了麻雀,但我的心里却有着小小的失落,只是没敢说给父亲听。   现在的家乡,早已今非昔比,家家户户都住上了砖瓦结构的房屋。虽然麻雀在这样的房檐下再也筑不了巢了,但数量却并没减少。我猜不出它们现在的居所,但却依旧能看见它们活泼而可爱的身影。此刻,就有一只麻雀停在我窗外的一棵小树上,不紧不慢、心平气和地叫着,头一会歪向左边,一会又歪向右边,好奇地看向屋里,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放着幸福而安静的光。   麻雀无忧无虑、无欲无求,从不为自己的弱小与卑微感叹,平凡却又乐观,自由并且顽强,这正是我喜欢它的理由,因为我也希望自己是一只这样的“麻雀”。         怎么治疗小儿良性癫痫武汉哪里治疗羊羔疯权威保定癫痫病医院哪家治疗好?如何彻底治好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