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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的樱花(散文)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乡村小说

这样的夜晚,十里樱花在溜沙河两岸,隔着小河,轻轻的把我呼唤,月光从村庄的山路徘徊而来,轻轻地覆盖在三月的樱花瓣上,妆得惊艳了雪花。我从梦里披衣起来,忘却漫漫长夜的冰冷,顺着月光回到了我家门前的那条小河。

那个地处偏僻的小镇,叫场坝,僵卧在云南的边陲。小镇的土地经过了一冬的寒打,早已疲惫不堪,恰逢春日,兴奋地抖了几许身子,把满地的花苞振开。

在那个清静的地方,有一条小河,叫溜沙河,河水缓缓穿流而去,两面深谷寂静,林深绿浓,远离红尘的喧嚣。而顺沿河岸十余里,地势稍平,满山樱桃树木茂盛,一阵微风拂面,绿意盎然,心坎儿一片恬静。

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如系在山脖子上的白色方巾,迎风飘扬,顺着山势延绵。慢慢走进,穿行林中,如一方幽静的海,但闻阵阵花香,甚是清幽寂静。风起处,落樱纷飞,地上堆满了樱瓣,带着露水,痴望着人面,谁忍踩痛。

古老而悠长的溜沙河,千百年来,在历史的画卷里用美丽、清纯来浇灌两岸的樱树,孕育了长廊上樱花的洁白、柔情,展开十余里的素描景象。

是的,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十里有流水、小桥,十里有栈道、樱花,十里有酒家、春风,十里有楚客、花香。

暖暖的阳光拉开我苦难的童年。几个光脚丫的孩童,划开溜沙河的清水,用撮箕捞了许多泥鳅和蚌壳,拿起用一块尖石头砸开,摊在河滩上晒干。悄悄的从山梁子上拖些柴块,用火柴点然草绒,架上细木,烧起一堆火焰。那几个砍脑壳的,用竹片串起剖开的泥鳅和蚌肉烤焦,放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咀嚼起来。

残阳告别浅滩,随河水西去,柳枝翻起一片苍茫。我背起帆布书包,卷起一天的自由,哼着一曲"妹妹坐船头,哥哥岸上走",费力地爬上河岸,把学校里老师黑板上洒下的粉笔灰吹向天涯。

樱桃林里成熟的樱桃,如数磨得黄亮的佛珠,挂在消瘦的僧人手上,沉甸甸的,好重、好静,足以听到雀子在吞下一枚露滴的声响。

地面上堆砌了雀子从树枝上薅下的熟烂了的樱桃。红得那么诱人。馋得我口水直流。让我徘徊在林园外,久久不能离去,就是为了等待三叔公转身离去的背影。

看林的三叔公叼起烟杆,"吧嗒、吧嗒"的回家填肚子去了。我悄悄的跨过栅栏,仰着脏兮兮的嘴巴,来回闭合着,快速的舔食着红软下垂的樱桃,甜蜜得像初恋那样滋润着干瘪了一天的唇沟,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不多的时光。

虫声把夜色扯平,轻轻的笼罩在樱桃林里。山崖模糊在双瞳。一个一个的村庄在四野展开,石径牵着颤弱的灯火,亮光轻轻的抹了抹我的嘴巴,悄悄的摇晃了一下早已酸楚的乳牙,我似乎又听到父亲的咳嗽声,从山梁子上急促的走下来。

是的,就是这样的片刻。父亲提着煤油灯,把光环挂在樱枝桠上,拍打我满是汗渍的脸庞。母亲把方巾打开,几许旧时光,拽着我的额头,缩回老房子里。我跪在堂屋,埋怨神柜上爷爷的画像,看着父亲用家棒打肿我的臀部,一点也不心疼。

一只跛狗咬破夜幕,山村放飞旧风簸里的岁月,老房子上的炊烟好像从我的脑沟慢慢的里爬上来,轻轻的舔食山路上的蚂蚁。

那时候我幼小的心灵,烙上了对父亲的怨恨。总是羡慕天天在小河里扎溺头的伙伴,总是妒忌日日在林中偷樱桃的同学,总是向往逃学上梁子找星秀石的时光。可是每次都被父亲逮个正着,免不了屁股上的疼痛。口中还要强念"少壮不努力,老大途伤悲?"

一阵雨点打落记忆,我从深山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远处的花花世界,心里是多么的零乱,随即又被一阵雷声把身影吓回村庄,摔折到狭窄的山路上,把腰身渐渐的消瘦,脸上染了一把稀泥,惹笑了山洞里的穿山甲,慌忙把一寸光阴收藏在雨中。

细雨淅淅,我看见爷爷在牛背上纹了一朵樱花,插在寂寞的夜晚,父亲赶忙收起一只工蜂的疲劳,放在灶台上,加了些柴块,烧烫滚滚的华年,流淌唐诗宋词的凄美。

河岸樱花素白,顺着绿色的杨柳飘逸十余里。那条跛狗跳到溜沙河的对岸,咬起了我的帆布书包,拖到村庄的柴扉外,惊扰了猪槽里的猪崽,拱开马厩,把父亲的喘息声打断,一闪一闪的,像墙壁上挂着的煤油灯,母亲用细针挑薄的灯芯,在渐渐的暗了下来,就剩下些零碎的火星。不知能否会度过漫漫长夜里的煎熬。

樱花花期很短,大约十日光景,但每年都却热烈如期而盛开。所以,每次看到樱花,总担心着父亲。我赶快跑到花林下,扯一片落英盖在深夜里父亲掀开的被子上,希望能够阻挡今晚冰凉。

满树雪白的花香,如少年纯洁、清秀的情怀,又懵懂在春天开放,静静的飘落在树下赏花的过客身上,留恋一段并不那么长的旧时光。

雨来了,花瓣纷纷落下,是春风在昨晚呼喊我,打着那匹枣栗马,去寻找一个苦难的影子。

一束光亮从天空散落下来,奔跑在樱花的花瓣上,星星点点的,在我的眼前串联起了山村,只是父亲瘦小的影子已经离我很远?

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写在樱桃林中苏曼殊的一首诗歌《樱花落》: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昨来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

忍见胡沙埋艳骨,休将清泪滴深杯。

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

一串串的虫声,一年年的相思。谁哀怜樱花,绽放十日的美丽?谁泣吟短赋,感伤乡亲的华年?

月光渐渐的落了,村庄被雨声吵醒,那匹枣栗马嘶吼起来,我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倒映出了他们忙碌的声波,依旧是那么的耳熟?

是的,雨打落烂漫的樱花,催毁了短暂的花季。我掰了一块樱枝,插入河岸的土地,只是来年的一枚叶子把陌上缓归的乡愁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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