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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羊人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小说纵横
我无心留意这些琐碎的故事,下了公交车冒着瑟瑟寒风,一头扎进拥挤的买票大厅。这里温暖许多,但芜杂的吵闹如滚滚浓烟顷刻间将你卷走,我尾随在购票队伍后面,随着时间慢慢挪动。四角上身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察显出慵懒的模样,忙着与身边雍容的贵妇、抒情的少女谈情说爱。秩序不因警察的关注而有所好转,也不因他们的离去更加混乱,它按照既定的样子前行,像铁轨上的火车。“哪里?叫你呢。”前后夹击的言语打断了我的思绪。“噢!山东济南”,透明玻璃窗在甩出下一位言语的同时,像扔垃圾一样甩出一张浅红色的火车票,还未等我看清车票内容,后面的人就把我划拉到旁边。等挤到火车上时,已过去整整二个多小时。天也接近黑了,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头脑像不断膨胀的气球,扩大,扩大,再扩大,除了耳鸣外,头脑一片空白。我坐在深绿色靠窗的座位上,沙发座久经风霜已褪去了昔日的风华展露出狰狞的筋骨。屁股隔得生疼,还好,终究坐着比站着要幸福多了。坐在我旁边的是位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说是农村人,光从她脸上的高原红、羞涩的表情、尴尬的神态就能判断出来。她看了看我,不知该如何言语,用结满老茧粗糙的手给我塞了两个红红的苹果,直嚷着吃吃,俺家种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轻易吃陌生人的食物,这是我一贯奉行的原则。在这个充满竞争和挑战的都市,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永远没有改变。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上下打量着她,冷冷的接过苹果放在餐桌上漠然地说着谢谢。头一转,朝窗外望去。农妇看到我冷冷的态度,也只好嘿嘿地傻笑,拉下头上的粗布头巾擦了擦污浊的眼睛,捋捋鬓角散落的头发。窗外的人行色慌张,拎着行李急匆匆地往车上挤,有的见挤不上来干脆打开车窗钻了进来,然后转过身再去接行李。窗外送行的人都忙着往挤满人的车厢塞行李,原本准备好的满把热泪和离情别绪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了。现代社会离别成了生活的正常态,愁绪也似乎成了生活的点缀,华美但不实际。   列车抖了下要开车了,还未上车的在拼命往上挤,车内的空间被极度压缩,人摞人,人压人,过道上,卫生间,挤满了男男女女,座位下时不时会露出一两个幸福的脑袋扫视着人群露出满意的微笑。农村妇女的身旁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他被身后拥挤的人流推着挤压在农妇旁边。右手费力地按住座位靠背,支撑起他庞大的身躯,左手低垂在胸前,随着列车的行进钟摆一样敲打在她的胳膊上。他粗重的呼吸伴着飞沫降临到她和我的头上,呼出的气息中飘动着大蒜的恶臭和劣质香烟的气味熏得我要晕过去。坐在我对面的男女很养眼,女学生看上去二十出头,皮肤粉白、细腻,光洁如玉。面庞很诱人,红润潮湿,稍稍外翻的双唇间露出粒粒玉石般的牙齿使人浮想联翩。鼻梁高耸直立,双翼伴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振翅欲飞的青蝉。端坐在鼻翼旁的眼睛,不大,但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煞是动人,黑瀑布似的秀发掩住了聪颖的前额。她懒懒地蜷缩在男友的怀里,满脸是甜蜜的幸福。男学生不高大但粗壮结实,厚实的胸脯上倒着女友小巧可人的脑袋,手不停地摩挲着她的秀发,显得很舒服。偶尔,蜻蜓点水的吻惊醒了睡梦中的女孩,紧跟着疾风暴雨似的热吻过后,女孩的头低俯在男友的怀中久久不肯离去。   列车开动了,伴着闶阆闶阆的节奏缓缓加速。车厢中的人群随着声音有节奏地起伏,我无意打扰对面这对情侣的春梦,也无意与农村妇女交谈静静地瞌上双眼任思绪翻飞。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既没有失落也不留恋,常年飘荡的生活使我学会了静默,既不需要关心他人,也毋庸他人关照。今日的朋友就是明日的路人,生活变数太多,过多的投入收获的必然是无尽的失落。   “你,你起来”,随着霸道的声音从头顶炸响。一位肥胖的中年男子手摇着红色的车票,厌烦地嚷着让农村妇女起身。她瑟瑟地提起行李抓住灰色的头巾向我发出爱怜的目光,好像我能拯救她一般。我没有言语,冷眼相向。胖男子像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光线,狠狠地把农村妇女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摔在地上,不厌烦地喊叫:滚开,乡巴佬。胖子很肥大,足有二百多斤,光头,满脸横肉,说话气势凶狠,咄咄逼人。他刚坐下便朝我上下打量摆摆手。我还未完全明白,他就叫嚷“朝里,座位太小,我坐不下来,你没看见嘛。”然后奋力一挤,我被挤压的紧贴在墙上,好像我原本是幅画不小心掉了下来占了地方。我刚想发脾气,只见他撩起衣袖,露出青面獠牙的深蓝色纹身和满是刀疤的胳膊,刚刚升腾起的怒气像慢撒气的轮胎渐渐软了下去。他从挎包里拿出油乎乎的烧鸡放肆地咀嚼,咔嚓咔嚓咬断骨头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伴着烧酒下肚胖子光秃秃的脑袋慢慢变得通红、透亮。我尽量朝里坐,不去招惹这个是非之人。可越躲,是非越来找你。他吃到尽兴处命令我给他挠背,我尽量和颜悦色地对他说,大哥,我们又不认识,你没有权利要求我给你干活而且我从小也没有养成伺候人的习惯。还未等我话说完,众目睽睽之下,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我头昏目眩。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打得我像蜷缩的虾米一样卷了起来。对面的情侣打着太平鼓,吹着口哨发出喝彩的声音。车厢里众人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大声吆喝着鼓舞胖子狠劲揍我。我只能用双手尽量抱着头,胖子在众人的怂恿下愈发精神,发疯似地抓住我的脑袋狠狠地向车厢的铁皮撞去。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眼睛肿的无法睁开,嘴里满是咸咸的味道,自尊被屈辱地踩在脚下。打斗结束后,胖子命令我挠背。为了避免再次殴打,我无奈地在他肥厚、敦实的后背上挠,而他却像头舒服的猫眯着眼睛愉快地享受。   酒足饭饱后,餐桌上布满了狼藉的鸡的残体,他用香仔肠样的手指在油乎乎的厚嘴唇上抹了抹舒坦地打了个饱嗝,向后一靠脚顺势搭在对面女学生的腿上。“嗳呀”女学生发出惊慌的尖叫。弄清情况后,她的男友挺了挺肩膀,直直地冲胖子喊道:“大哥,这是我媳妇”,“好牙仔,敢在老子面前喊媳妇,老子玩的女伢仔不下百人,你敢再喊叫,老子把你俩皮给褪了,在这里把你两个都给干了”。男学生还想说什么,胖子的大脚重重地从女学生的腿上转移到他的腹部。男学生立刻脸色乌青,大叫着跪倒在地板上。女学生心疼地拉着他问怎么啦,怎么啦。周围的人发出阵阵喝彩,有的喊叫这是现代版的金瓶梅。看到他两个受难的样子,我狡黠地笑了笑。   男学生失去了反抗力,胖子的脚丫自然而然占据了女学生的两腿之间,女学生脸色紫红,秀丽的面庞上落下两行委屈、羞辱的泪水。间或,我的心也为之微微颤抖,但终究还是归于死寂。车不知在何时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夜拉开幕布紧紧裹住天地,黑占据了人心。面对屈辱,我们三个无力反抗低垂着头默不做声,而胖子的鼾声却响得尤为热烈。“咚咚,咚咚……”隔着厚厚的玻璃,阵阵不倦的声音如啄木鸟的捣木传入耳中。我们三人不由自主抬起头,窗外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正趴爬在窗上,花白的头发在铺满纹路的脸上飘荡着,双手捧着透明的小碗显出乞讨者讨好的表情。臃肿的黑色棉衣、棉裤裹在身上,显得滑稽可笑。她手扶住车窗,腿费力地支撑着,看上去像只黑色的山羊。“羊人”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称呼,我们三人对望着,眼里写满尴尬。女学生颤巍巍地从口袋掏出纸币,顺着窗缝塞了出去,风很大,纸币飘了很远被一位路人捡起,羊人无法争夺。隔了几分钟,满脸失落的羊人再次来到窗前如等待骨头的狗一样呆守望着。这时,男学生拿出一枚硬币塞了出去,我听到钢镚弹到地上落进铁轨间金属撞击的声音。羊人俯下身子,脸侧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伸出干树枝样的手费力地去勾硬币,距离太远,手指难以触摸。看到这一切,我的心很疼很痛有种被撕裂的感觉,鲜红的血液从裂缝间汩汩流出,心底的压抑和屈辱也顺着向外淌。蓦然间,我在痛苦的挣扎中感觉到一种隐隐的麻木的快感如冬眠的蛇,偶然探头。感觉一旦生根便无法消除,我尽力压制,可无形的快感闪电般在我的身体中快速生长,侵占我的五脏六腑,要是能再看一次羊人俯地捡钱的样子该多惬意啊。我带着这种满足的憧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闪亮的硬币在窗玻璃上晃动,羊人的小碗伴着我手指的方向不停游走,脸上布满焦灼和期待。我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机会,硬币顺着羊人的碗边顺利地掉落到地上,发出金属敲击铁轨愉快的声音,我的心也随之一颤,一种不由自主的快感如虎跑泉的水汩汩上翻。寒风中,羊人露出无奈的表情,手指微微抖动。   武汉癫痫去哪里治比较好郑州癫痫病发作后症状固原市靠谱的癫痫医院有哪些哈尔滨癫痫病医院最新治疗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