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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希望】弹弓,投石为器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修真小说
摘要:一把弹弓,道出许多童年趣事,有酸有甜,有喜有悲。 我的很多回忆都跟村庄有关。村庄在上,那里有娘亲踩霜而去,踏星而回的身影;有黄土坡温软的草窝和蟋蟀平仄起伏的琴弦;更有我一段肆无忌惮的童年生活。我的童年和黄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脚下踩的、头上戴的、口里吃的、手里拿的,莫不来自黄土的馈赠。都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是在何时迈开那一步的,忘却了。如今回头观望,黄色尘埃中一串串脚印依然清晰。这脚印是一条回忆之路,也是一汪有根之水。   谁的童年不美好?我记得那些岁月里的每一个片段。玩过的物,走过的路,甚至可以是说过的话。它们在我的脑海中集成一部简陋的放映机,在某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放映,令人回味而又不觉叹息。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生在村庄里,长在村庄里,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啥样,我不关心,也无需关心。爹娘能保证每一天饿不死的日子,而我只需要安心享受时光带来的安逸。童年很穷,却总有一口饭吃;童年枯燥无味,却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玩伴,和一把不知劲皮被拉断了多少次的弹弓。呵,弹弓。   中国的十八般兵器谱上没有“弹弓”这个名号。庄老先生笑谈:“以隋侯珠弹千仞之雀,必笑所用至重,所取至轻。”村庄里当然没有隋侯明珠。投石为器,弹弓投射的是一块石子,收获的却是一段回忆。父亲常说,庄稼人就像这把弹弓抛出去的石子,在长空中漂浮,命运毫不由己,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我当时并不理解父亲这句话的高度,只知道,弹弓在手,我就是整个荒野的主人。   要我说,在乡村里没有什么事比手握一把弹弓更显神气,那姿态就像一位即将驰骋沙场的将军。   弹弓这件器物是谁发明的?我不知道,想来它的历史已经久远了。父亲说他的祖辈教会自己如何做一把趁手的弹弓,而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门手艺。我想,凡是黄土高原上长大的孩童,没有几人没玩过此物,没有几人不会做此物,更没有几人不识得此物。似乎有一些事物生来就是要住在村庄里的,就像大田要长在原野上,羊群要在山坡上放牧,弹弓也是如此。在乡下孩童的眼里,弹弓是一件摘星揽月的武器,拥有一把弹弓,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弹弓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从门前老树上选一枝对称的树枝,削去它的枝桠,剥去树皮,独留下“丫”字形的树杈,这根树杈就是弹弓的把儿。相比其他流程而言,这算是相当容易了,乡村中哪里没有一棵老树,哪棵树上又没有几枝树杈?其实,选择弹弓把也有讲究,杨树枝易断,桑树枝扭曲,杏树枝最好。接下来的事一件要比一件难。首先需要找到自行车的内胎,再把它剪成长条,当做弹弓的发力部件。这件事儿可真是难倒了我。九十年代,黄土高原上的村庄还未苏醒,自行车倒是家家都有,内胎却稀属罕见,都是刚买来的,还没骑几年呢。为此,我天天盯着父亲那辆“红旗”牌自行车,就像一只两眼发绿的狼。盼望着哪天能漏气爆胎,这样我就可以收集足够的劲皮。好不容易从哪里弄来半截破胎,地点真的是忘却了,竟然高兴地失眠半宿,只得睁着眼睛数天上的星星,希望数到第十颗的时候天就发亮。只剩下最后一道流程,需要找到弹弓的夹皮。夹皮用料考究,脆不行,硬也不行,需质软坚韧,这种料村庄稀少,只有皮鞋面能够胜任。皮鞋是稀罕物,村庄里很少有人穿,只见出过几年门的周大穿过。周大是我要好的朋友贵旺的父亲,某天我和贵旺把那双皮鞋偷抱出来,再剪个稀巴烂。为此,周大“追杀”了我和贵旺数月有余。追就追吧,反正弹弓已经做成,这足以让我在村里威风几个月。   我在逼仄的乡间小道上奔跑,后面跟着一群破衣烂衫的孩童,扬言要把经常偷吃地窝鸟蛋的鸦雀从天上射下来。那条乡间小道,我走了很多年,哪块有低矮丛林,哪块有葱郁荒草,我比谁都清楚。我知道,在前几天刚发现的地窝鸟蛋附近就有一块酸刺林,这是打伏击的绝好地点。既然是打伏击,伪装是必须做的,这是我前几天在王百万家看电影学到的。就这样,一帮童子军头戴柳枝,脸抹尿泥,煞有其事。匍匐了好长时间,偷嘴的鸦雀现身,像一个正在行窃的盗贼,畏畏缩缩,东张西望,一奔一跳靠近地窝鸟蛋。童子军屏住呼吸,我拉弓发射,“砰”一声,偷嘴贼落荒而逃,鸟蛋随声而碎。从此后,我不再是童子军的指挥员,这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我发誓定要勤加练习,成为一名神射手。从此后,在杨家碾场里经常会看到这样一个镜头: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手握一把弹弓,以挂在树枝上的啤酒瓶为靶子,投石为器,拉弓发射。这样的镜头持续了数月有余,或许是能成为一个精彩的励志故事。   弹弓该是乡村孩童的启蒙。年少时的村庄,贫穷一如巨大的手掌压着每一块土地,庄稼人就是在这指缝中卑微的求生者,渺小如蝼蚁一般,在贫瘠的土地上寻找粮食。孩童呢,虽然说孩童是借着树荫乘凉的人,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命运缚在他们身上的枷锁。孩童好玩,这是不容置疑的。乡村本没有多少玩物,不像大城市那般灯红酒绿,黄土怎么也难以离开。我这一辈的乡村儿童好玩之物莫不过三:弓箭、弹弓、牧羊铲。弓箭是竹子做的,细麻绳做的弦,可观却不可玩。牧羊铲可以掏田鼠洞,挖辣菜根,那是大人牧羊的工具,可玩却不长久。唯有弹弓,它的每一部件莫不取自乡村,却都是无伤大体之物,可玩亦可观,倍受孩童喜爱。一把其貌不扬的弹弓,充满着智慧。它诠释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启迪。小小的石子,随处可见,随处可捡,于弹弓而言却是杀伤力极大的器具。射出去的石子,若是遇不到障碍物,足能达到几十丈远;若是弹在障碍物的身上,光是听到“嗖嗖”的回音就足可知道它的杀伤性有多大。因此,乡下人把它视为一种武器,孩童更是对它喜爱有加。   乡间有雀,视弹弓为死敌。这绝不是空穴来风。粮食是庄稼人的信仰,麻雀吃粮食,庄稼人就以此憎恨麻雀。每一个孩童在玩弹弓之初,父辈们总也不忘告诫一句:“吃虫的鸟儿是好鸟,不能打;麻雀祸害庄稼,尽量多打”。自此,麻雀在孩童的眼里也就成为一种玩物。我见过父亲玩弹弓,能把飞过眼前的鸽子打下来,就因此父亲成了我心中的英雄,如同毛爷爷一般伟大。我没有父亲的能耐,鸽子打不着,只好拿麻雀开刀。我打麻雀,老鸟也打不着,专瞄着刚出窝的雏鸟。那鸟儿呆滞,或是翅膀不硬不能久飞,或是不知道人有多可怕,反正出了窝就待在杏树梢头不动。我对它瞄了又瞄,终究会害了它的性命。现在想起来,也只能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佛祖原谅一个少年顽劣行径残害的生灵。   贵旺跟我交好,小时候玩耍总也离不开他。他很执拗,总嫌自己的弹弓把儿没我的好看,发誓要找到比我更好的。某天中午,我俩商议去山顶酸刺林中求仿,希望能找到标准的弹弓把。果不其然,我们在其中找到了更为标准的,不是一把,贪心的我也为自己选了一把,为此又兴奋了好长时间。自此后,弹弓真就成了我俩一件标志性物件,我俩也因此干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打伤老勤的脖子,惹得那大汉叫骂半天;飞过的石子敲碎麻子老汉家的玻璃,人家找上门来索赔,父亲又急又气,我的屁股总免不了一顿巴掌。   或许乡下儿童最美妙的时间恰是在中午,一来没有父母亲干扰,二来鸟雀都躲在树荫下乘凉,最好瞄准。我跟贵旺许多美好的回忆都发生在某个夏天的某个中午。那天中午,我记得刚下过一场雷雨,雨过天晴不过个把钟头。鸟雀俱出,这真是好时候。贵旺玩弹弓没我玩得好,每次遇到有把握打下来的鸟都叫我打,害怕失了猎物,那次也不例外。他站在一旁,就像一位虔诚的学徒观摩师傅精彩的表演。我呢,拉弓投石,动作一气呵成。不料,飞石走偏,不偏不倚落在麻子老汉家的玻璃上,只听得“咣当”一声。贵旺是何时跑掉的,我压根就不记得。听见的确是那屋传来一阵叫骂声:“哪个没教养的崽子干的好事,砸我家玻璃”。   我能理解麻子老汉的愤怒,那种贫穷造成的对任何物件万分惜爱的心理,一时间涌上他的心头。索赔是肯定的,但当他知道这件事是我和他的宝贝孙子合伙干的,所有的愤怒顿时化成一种温怒,似怒不怒,似笑不笑。“两个乖子孙,会祸害人了”这样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老汉悻悻而归,父亲说什么也不干,没收了我作案的工具。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从那一刻起,告别童年。至于很多年后,我每次见到麻子老汉,都会笑说一句:“二爸(按辈分,贵旺得叫我一声叔),你家玻璃修好没?”所有的感念顿时涌上心头。   乡村少年的心思,何曾在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日子里;乡村少年的天真,却在一把其貌不扬的弹弓上。没有人告诉他们将来要走哪些路,现在正在走哪些路。他们只知道,手握一把弹弓,就是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峰。乡村的世界何其小,它只不过住在一粒粮食中;乡村的世界何其大,我拉断多少劲皮,也没有把一块石头从村这头投到那头。   拉紧劲皮,投石为器,我的儿童时光就在这一拉一投中悄然流逝。长大后,什么应该忘掉,什么应该记住,我从来都没有做过选择。有些回忆刻在骨殖中。人的回忆真的很小,小的只能装下一座村庄,一个玩物。就好像这颗石子,拋得再高,最终还得落到泥土中。我想我就是一颗被投出去的石子,从黄土地抛出,最终又落到苍茫的黄土坡上。谁说人生不像这颗石子,想尽办法变换轨迹,最终还不是归于一把黄土。或许这就是宿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人其实只不过是一把拉紧的弹弓。 太原有看癫痫病的吗?治疗癫痫病需要注意的事项儿童良性枕叶癫痫怎么治疗武汉专业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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